薛牧嘆了口氣:「也就是說你本來就願意聽盟主令做事,只是還希望保留自己的選擇權,不想我大肆干涉無痕道自主,或者把你當下屬呼來喝去。」
影翼漠然道:「或許本座沒什麼太大的原則,但只認一條,等價交換,什麼利益做什麼事。很遺憾天下不會有任何利益,能讓我影翼做狗。」
夏文軒劍眉一揚,冷然道:「你什麼意思?」
影翼瞥了他一眼,懶得回答。
原本他的這番意見,該是夏文軒橫刀而提才比較符合人物特性,夏文軒才是最不願意被人使喚的那個。可不料夏文軒為了個兒子不吱聲了,反而是他影翼頂到了臺前。
他這話也是在暗諷夏文軒。
夏文軒虎目瞪視,卻出奇地沒說什麼。
明明捱了暗諷做狗,夏文軒心底反而給影翼豎了根大拇指。一直認為無痕道都是懦夫,只會在陰溝裡盯著別人的臀縫兒,可不料這次影翼居然這麼剛。影翼的話事實上也代表了他的憂慮,若是薛牧真把他們當下屬呼來喝去,夏文軒決計忍不了。
他也在等薛牧的回答。
如果薛牧就此砍了影翼,立葉孤影為無痕之主,一樣能盡收無痕道人士。影翼面對薛牧這幫強得離譜的女人,還特麼有鼎,幾乎沒任何活路。
但他夏文軒可能就因此大步離去了。
魔門三宗四道,連帶申屠罪在內,可謂每人都是豪傑,都有自己的需求,想要和平一統豈有那麼簡單?
葉孤影忍不住道:「宗主,薛牧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真呼來喝去的,我在他身邊這麼久,他從來沒強迫我做什麼。」
影翼嘴角浮起一絲奇怪的笑容:「你是女的,還很漂亮。」
葉孤影頓足道:「不是那麼說的,薛牧想法和別人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影翼淡淡道:「眼下本座算是自投羅網身陷重圍,是生是死只在盟主一念間,你說他會怎麼做?」
許不多等人同時在心裡回了一句:砍了你啊,這還用問。
薛牧終於開口:「我的本意,從來就沒有打算過兼併了誰。我們又不是不同商鋪不同城池,而是不同道。星月宗自有己道,把六道吞併了怎麼處理?難道全部逼迫改信星月之道?改得過來?最終只能讓好好的星月宗變成各道駁雜,山頭林立亂成一團,而各位又都是世之英傑,不甘人下,久而久之內亂必起,我根本就不想這麼做。」
影翼怔了怔,抿嘴不言。
薛牧又道:「如果會有六道並派的那一天,或許得慢慢磨合好幾代人了吧,我這人很懶,懶得想那麼遠,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沒人在意幾百年後洪水滔天。」
許不多哈哈一笑:「此言有理,將來如何關老子屁事。」
「而我意欲整合聯盟,也是看在一盤散沙沒有戰鬥力,希望捏成一個拳頭,使六道龐大的力量能夠如臂使指。歸根結底,這對每個人都有好處,而不是我薛牧的個人權欲,打算使喚誰。」薛牧拿扇子輕輕拍著手心,慢慢道:「說穿了即使是江湖上一個臨時組建的秘境探險小隊,也有一個隊長做指揮,若是隊員各懷私念蠅營狗苟、而隊長只顧著騎在隊員頭上逞威風,這支團隊也不會有出息。薛牧不才,也想有出息,而不是成天在江湖上聽人說,切,魔門那幫蛆蟲。」
夏文軒神色一動。
是大家都想岔了吧……這個奇葩盟主胸懷乾坤,根本就不是魔門中人的慣常意識,以魔門固有的思維去戒備猜疑,其實全都不是那麼回事。
魔門……其實真的很需要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