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悖論啊小嬋,那種時候,可不虛的。」
「當然是做完了方覺洞虛,哪裡悖了?」
薛牧驚為天人:「小嬋你長大了。」
嶽小嬋仰首看天:「都是師父母親和叔叔這些長輩們指導有方,嬋兒真是太有福氣了……」
薛牧終於笑出了聲。
「誒……」說了這麼幾句,嶽小嬋似乎是徹底從某種尷尬狀態裡脫離,恢復了日常的隨意,手肘頂了頂他的腰,問道:「那些腐朽的勳戚找我們幹嘛?他們也要造反?」
見嶽小嬋主動拐向了正題,薛牧也止了開車心思,笑道:「這回我還真沒猜出來,感覺挺神奇。走,快速去看看。」
大小兩道人影同時頓足,並肩飛掠而行,動作極為同步。
應該說薛牧這兩天的行程安排就是見各類人士,建立默契關係的,比如昨天見三位宗主,雖然大家一句話都沒有提到將來的政治,但意思已經在朋友般的交談裡昭然若揭。
今天原計劃是要見一些官員,可被突如其來的勳戚們一打岔,薛牧反覺得見官員沒什麼意思了,見這幫人比較讓人好奇。
這幫貨屬於與國同休榮華無盡的那一類,實際上的立場是很簡單的,他們其中每個人可以有每個人的想法和利益,分別支援姬無憂或者支援劉婉兮,但整體階層上支援的是大周皇室。只要大周皇室在,他們的榮華就在。
比蘇端成等士紳階層的利益還明顯,假如改朝換代了,蘇端成這種治國老手說不定還能被新朝委以重任,但沒有任何新朝會養前朝勳戚,砍光了才是硬道理。
所以薛牧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這夥人有什麼交集,合縱連橫之術似乎用不在這裡,他幾次進京都沒試圖跟這些人交流,只是依託劉婉兮的特殊位置拉攏其中一部分,再依託粉絲會結好一部分,方便做事就行了。
沒想到的是這些人居然主動來訪,是淨天教的事給了他們什麼深刻觸動?
到得記者站,兩人輕車熟路地到了待客廳,一眼看見的場面挺有趣。
小艾人五人六地坐在主座上,用一種很縹緲很素雅的姿態泡著功夫茶,姿態既美妙且尊貴,差點讓薛牧想起了初見時安坐矮几的薛清秋。
而左右坐著幾名衣飾華貴的勳戚,明明平日裡不學無術橫行霸市個個都不見得有什麼素質,在這裡卻是一副文人模樣搖頭晃腦地輕嗅茶香,低聲輕嘆:「艾總編的茶道,已臻佳妙。」
薛牧差點沒笑噴出來。
功夫茶的實效當然是有的,但世人絕大多數也未必品得出各種手法泡出來能有多大差異,真正更注重的其實還是那個裝逼的姿態效果。地球某島國都當「道」來對待了,可沒想到這世道也沒發展多久,居然就已經有了這種苗頭。
不過說來也是,這個世道的「美感」確實本就是道的一環,星月合歡都很注重於此,小艾怎麼也是星月門下,做京師負責人做得久了,氣度自然也有了,於是也觸控了這個「道」。
從這個場面看上去,小艾已經是京師上流人物了,王侯勳戚座上賓的等級,氣質高雅得很。想象一下她在自己面前瑟瑟縮縮跟鵪鶉一樣的德性,分外喜感。
「總管來啦?」小艾看見了出現在門口的薛牧嶽小嬋,立刻起身相迎:「門下未能遠迎……」
「見過長信侯。」一群勳戚也起身行禮:「嶽少宗主安好。」
「諸位安好,薛某未能親自款待,失禮了失禮了。」
「哪裡哪裡,長信侯日理萬機,可與我等閒人不同。」
薛牧笑呵呵地帶著嶽小嬋入座,心下卻篤定起來。
這夥與國同休的富貴者,自幼都是橫行霸道長大,紈絝刻在骨子裡,很難得對人講什麼禮節謙卑,那種「老子跟你平坐喝茶就是真性情不做作」的意識很明顯,連姬無行都難免有這種味兒。這種人既然會表現出這般謙退態度,絕對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