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族長感動地長揖到地:「不知大士在何處仙山修行?」
「魔門荼毒,致使沂州天傾,陰霾蔽日,不見蒼穹。如今魔頭薛牧一統魔門,將欲肆虐天下,我等不與妖魔為伍,另立淨天之教,出山救世,洗淨乾坤,還萬民清朗……」
女子悲天憫人地說完,飄然而去。眾人還沉浸在媚術殘留之中,都是喃喃自語:「淨天教,江湖上竟然出現了這等悲天憫人的聖教。」
有人道:「我好像聽說過朝廷本欲立淨天教為國教的……」
「我好像聽說淨天教是妖人?」
「本就是魔門分離,被潑了汙水也是正常的。看這位仙子之舉,豈有一絲一毫妖意?」
「上使說得是。哎,剛才出手那人不是我張家的,我張家願附北津幫驥尾,願上使明察。」
孃的北津幫居然和張家聊起天來,一派不打不相識的模樣,林楓發現自己沒辦法挑撥戰鬥了,也在眾人沉浸在淨天胸懷之時悄悄追著女子離開。
嶽小嬋嘆氣道:「看來沂州江湖亂成一團,對淨天教所知甚少。」
薛牧倒不在意這個,真要玩宣傳潑汙水,他有自信幾天就能把淨天教營造的聖教德性揭個底朝天。他更在意的反倒是:「這位合歡演員不錯,可臺詞好尷尬。」
嶽小嬋笑嘻嘻道:「畢竟合歡宗能寫劇本的大部分都是跟隨你的受益者,不會脫離。脫離合歡加入淨天教的都是什麼玩意,指望她們搞出好文案有些難度的,這幾句算過得去了,配上演技和媚術還是有效果的。」
薛牧笑道:「那個搗亂的小子追著她出去了,這個就是主角和聖女的初會?我們去看看?」
嶽小嬋極感興趣,兩人穿窗而出,追著氣息跟蹤而去。
明月夜,短松岡。女子白衣飄飄,負手望月,從背後看上去仙得很,初出茅廬的少年心中不禁就有了仰慕之意,喉頭發乾,不敢逼視。
「少俠為何跟著小女子?」
林楓嚥了口唾沫,做出一副抬頭挺胸的模樣,認真道:「仙子臨走凝視在下,當是有話想說。」
女子轉過身來,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為何挑撥張家和北津幫的戰鬥,妄造殺孽?」
林楓大聲道:「然則我林家上下百餘口之殺孽,又向誰討!」
「冤冤相報何時了……」女子低聲嘆息:「少俠的路走錯了。」
「何錯之有?」
「沂州這一年多來,如少俠之慘劇者多不勝數,少俠便是大仇得報,也不過報了一家一姓之仇,對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有什麼損失?」
林楓苦笑道:「仙子說得簡單。引發這一切的是誰?若說是六道盟主薛牧,那就別提了,我連見到他面的可能性都沒有,談何報仇?」
旁聽的薛牧差點氣歪了鼻子,有沒有搞錯,潘寇之要殺老子,老子的反擊反而錯了?你這點眼界就別做主角了,做豬腳算了。
連那合歡宗女子都差點沒憋住笑,連她都沒想過這貨內心居然是拿薛牧當仇敵,這也太……太那啥了,詞彙量匱乏說不出來啊。她乾咳了一下,還是記起了自己的裝逼使命,淡淡道:「真要報仇,何須殺戮?從本源上阻止這一切,破除薛牧的陰謀,才是真正的大復仇。」
林楓愣了一愣,虛心道:「如何破除?」
「魔門妖孽欲使沂州大亂,互相攻伐,我們便該阻止這一切,還沂州一統,安居樂業,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豈不強過徒逞勇力,相互仇殺?」
林楓心悅誠服:「真仙子也。」
薛牧摸著下巴,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淨天教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