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一聊就聊了大半時辰,眼見天色大暗,萬東流有些慚愧地起身告辭:「瞧屬下談起案子就忘乎所以……不打擾總捕休息了。」
夏侯荻起身相送:「萬捕頭這是公忠之舉……」
萬東流便跟在夏侯荻身邊往門口走去,眼見即將抵達門口,忽然一指繞在夏侯荻背心,制住了她的穴位。
夏侯荻被點了穴,卻不見驚慌,眼眸依然平靜:「你故意聊案子,是等王伯去遠?」
萬東流呵呵笑道:「果然是總捕頭,驟逢大變,理智還是很清晰。」
夏侯荻眼裡閃過悲哀之色,忽然道:「打算送我入宮?」
這個問題讓萬東流愣了愣,奇道:「總捕頭居然知道源頭是這種……這種事情,既不疑心是屬下叛變,也不認為只是陛下意欲除去輔國長公主。」
「如果只是這樣,殺了我就可以了,點穴何用?」夏侯荻低嘆道:「其實有人告訴過我,告訴過我很多次……我只是一直不敢信,不敢信他居然是這樣的心。便是殺了我,也比這樣讓我好過。」
門外傳來嘆息聲:「除了那個妖人,也不會有誰往這個方面去想。」
夏侯荻淡淡道:「他只是想想,有人都已經在做了,也不知誰是妖人。」
一問一答之間,姬無憂微笑著踏入廳中。身後跟著影衛統領雨清晨,以及好幾位入道影衛。
看著夏侯荻定立不動的樣子,他讚歎地嘆息著:「真美,被點穴都這麼美。」
夏侯荻冷冷道:「連等人送入宮中都等不及,非要親自出來麼?」
姬無憂笑道:「此地挺好的,清幽僻靜,女捕頭在這裡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也不會有人知道。薛牧當初那篇小黃文,朕可是反反覆覆看了好久,每看一遍,心念就深一分,恨不得立刻效仿……」
夏侯荻聽得噁心至極,眼裡依然平靜:「既然那麼急,就憑你此時身邊帶著的力量,當初申屠罪或是虛淨在時,你已經足夠攻破我居所,為何還有耐心等到此刻?」
「這個問題虛淨也問過我。不過往日里被那妖人經營,京師到處是他的力量,宣哲李應卿鄭冶之陳乾楨,嘖嘖,一旦機事不密,漏了一點兒出去,朕會很麻煩。王公公半步洞虛,也不是好惹的。」姬無憂不知從哪裡摸了一把扇子,悠悠地拍著手心,笑呵呵道:「如今多好,邪煞亂世嘛,宣哲出了任務,鄭冶之陳乾楨都走了,便是你不派王公公出門,朕今晚也是要行事的。你自己派他出去,那就更好了,說明你也下意識在期待朕嗎?哈哈……哈哈哈……」
「你瘋了……」夏侯荻終於遏制不住她的憤怒,怒聲道:「邪煞亂世,薛牧在為天下而戰,你在幹什麼!你在為了自己那點噁心的念頭,放任天下顛覆?」
「怎麼能說是噁心的念頭?」姬無憂收起笑容,很認真道:「從小開始,我就看上你了……我知道父皇的意思,他不立你為公主,又讓你掌握六扇門,本來就是為了配給太子的……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想盡辦法在朝野攢勢,和那些庸人庸官談笑風生?他們都當我為了皇位為了天下,誰也不知道,我從來都只是為了得到你!」
夏侯荻瞪大了眼睛。
「薛牧這個攪屎棍,他憑什麼矯詔把你推成了公主?憑什麼!」姬無憂大聲吼了起來,俊美的面龐竟然開始扭曲:「你成了公主,我要怎麼娶妹妹!他王八蛋!」
夏侯荻:「……」
「所以我不能等了,我要做皇帝,我要做天下權力最大的皇帝,到那個時候,娶了妹妹又有誰能說我?」姬無憂呵呵笑了起來,笑容裡都是寒意:「可是事與願違啊……那個跟我最要好的妹妹,卻跟我不好了,反倒跟那個妖人好上了……那我這一輩子到底為了什麼?邪煞亂世?去他媽的吧!天下人死絕了與我何干!」
夏侯荻眼裡閃過痛苦之色,低聲道:「你現在也沒有娶妹妹的權力,所以是想……想學那文章,姦汙殺害?」
姬無憂急道:「你放心,你不會死,我會把你藏起來,對,藏起來……」
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想要去拖夏侯荻的下巴:「我會好好對你的,你要什麼我都給……」
「唰!」寒光閃過,柳葉刀差點把姬無憂的手都剁了下來。姬無憂緊急縮手,怔怔地看著拔刀而出的夏侯荻:「你……你沒被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