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雪心回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姬無憂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被打擊得都渾渾噩噩的沒了意識。
莫雪心平靜地越過姬無憂身邊,順手按了下姬無憂的肩頭。
姬無憂一聲悶哼,只覺一股寒意從肩井滲透,渾身經脈透心涼,繼而丹田凍結,又散為流水,畢生修行盡數散了個一乾二淨。
七玄谷的冰融雪化之術,廢人都廢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姬無憂沒說什麼。他挑動七玄事變,坑得七玄谷至今回不過元氣,莫雪心恨他至極,或許還擔憂夏侯荻親情心軟,便先斬後奏地廢了他的功力,把最後一絲東山再起的機會都徹底抹殺。
姬無憂其實並不在意,他和薛牧的勝負從來不在自己有多少功力。被廢的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想笑,笑莫雪心這些武者至今思維還沒扭轉過來,還在盯著這樣的地方,盯著一個統籌者的個人實力?
他早就大勢已去了,莫說那點入道修行,便是洞虛又有什麼用?
目前這種形勢,怎麼想都根本無法再起了。
想要咬死裡面那對狗男女,也已經沒有了任何本錢。
散功的後遺症此刻才洶湧襲來,姬無憂腦子一沉,昏厥在地。
屏風之後,莫雪心毫不避忌地挨坐在椅子扶手上,看著夏侯荻跨坐薛牧身上相擁的樣子,平靜地道:「姬無憂死士與心意宗餘孽全部伏誅,滅情道獨跑了個厲狂,滅情道的決死血氣在人堆裡很麻煩,被他找了空子。」
「不要緊……厲狂雖有血勇,還是影響不了大局的人物,他那個命硬得跟小強一樣的師父才是真麻煩……」
「嗯……」莫雪心又道:「姬無憂被我廢了。」
薛牧怔了怔:「也好。」
夏侯荻從薛牧肩頭微微抬頭,看了莫雪心一眼,本來想說什麼,卻又很快轉回了腦袋,滿面紅霞。
莫雪心笑笑:「有什麼難為情的,要不要我也給你瞧瞧?」
「……」夏侯荻聽得很是意外,這莫雪心的性子……想想卻也沒什麼好說的,可能師徒都一起過了,還有什麼看不開?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一時激憤,也是浮浪了……竟在他面前……」
莫雪心冷冷打斷:「他活該。我沒見過如此喪心病狂之人,便是他父皇,雖是愛玩弄權術陰謀,卻也絕不會這樣不顧大局。」
薛牧道:「他也是被逼得孤注一擲。原本指望和虛淨聯手對付我,卻不料虛淨坑他更狠,他心態失衡了……本來他的沉穩就是有限度的,會因為一些逼迫和刺激發作出來,當初提前發動叩闕逼宮就是這個原因,這次也只是被虛淨崩斷了最後的弦。」
「虛淨……」夏侯荻嚴肅起來,問道:「沂州情況如何?」
「基本還好,虛淨斷臂而逃,不知所蹤。他百年佈局,絕不僅是沂州一處,這就是我們接下去要做的主要大事。」
莫雪心問道:「七玄谷弟子已經在雲州四處搜尋陣眼所在了,接下去怎麼做?」
薛牧道:「首先,沂州總督黃永坤撤了吧,不管他是沒接到命令還是有意配合姬無憂,此時不是判案的時候。」
總督撤了吧……
夏侯荻反應了兩秒才醒悟過來,從現在起,她該開始適應一個新的身份——她不是輔國長公主了……是皇帝!
所有的障礙都被掃清,有遺詔的法理支援,有太后的背書,有皇室守鼎長輩的妥協,有大量官員士紳為基礎,最關鍵的是,目前的情況下,她擁有最鼎盛的武力,沒有任何人可以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