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個人知道,這個厲害的女皇在做完一系列逼格滿滿的事之後,就一溜煙地悄悄去了七玄谷分舵。
見到夏侯荻簡裝出現在面前,七玄谷分舵的守門弟子都禁不住嚥了口唾沫,很有點緊張。
這兩天這位女皇威望無雙,連帶著大家看著她的鳳目都覺得殺機凜然,隨便走兩步都叫做龍行虎步,站在那裡就叫淵渟嶽峙。就算七玄谷這些從來不鳥皇帝的頂級宗門,面對這個剛剛砍了上千人、監禁流放數萬人的暴君,居然個個都有點冒冷汗。
「莫谷主可在?」夏侯荻神色平靜:「煩請通報,夏侯荻來訪。」
「不、不用通報的,薛盟主交代過,陛下來了就直接去找他。」
夏侯荻點點頭,一甩披風,大步而入。
直到目送她背影消失,守門弟子才長長吁了口氣,感覺壓力很大。
他們不知道夏侯荻一邊走一邊就在撇嘴嘀咕:「又來這套偽神算,好像吃準了朕會親自來似的……」
到得後院,一眼就看見莫雪心在雪中修煉,飄飄雪花繞在她身周,組成玄妙的圖案。夏侯荻駐足看了一陣,還沒開口問話,就聽莫雪心道:「直接進去啊,他在寫東西,孤影和輕蕪去逛街了,裡面沒誰,不用怕撞破誰的姦情。」
夏侯荻忍不住失笑,便也不問了,緩步走向主屋。果然看見薛牧在窗邊寫東西,旁邊也沒個侍立的人。
夏侯荻嘆氣道:「你可真做足了一副隱士樣子。」
薛牧笑道:「不好嗎?」
「好……」夏侯荻目光越發溫柔:「我知道你是故意讓我立威,不然你自己就可以把姬無厲砍了。楚天明查案,也是你的吩咐。」
「誰做都一樣,你做比我做有用一點。」
「嗯。」夏侯荻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他的稿子,一邊道:「天下有爵者數百,其中居於京師的一百二十多,這回只剩下區區八戶,都瑟瑟發抖。」
薛牧奇道:「居然還有八戶?真意外。這幾個可以重用起來啊。」
「嗯……太后說,這次的狠手是不是過了點,有些人也罪不至此……你說呢……」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薛牧淡淡道:「早在姬無行冠冕堂皇地說世道替他搶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夥人只是敗壞社稷的。砍光了或許有冤枉的,隔一個砍一個絕對有漏網,有什麼過不過的?婉兮是心軟,我覺得你做得對。我有預感,真正的大戰快起了,正是立功賜爵的時候,恰好騰位置洗牌,多好。」
夏侯荻吁了口氣,微笑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也覺得我是暴君。」
薛牧笑道:「敢情你怕我怪你啊?」
「嗯……」夏侯荻低聲道:「誰說我暴君都無所謂,我就怕你不高興。」
「你想多了,世人說清秋是大魔頭,還不是被我洗白了,何況所謂暴君……報紙在你手上,曉瑞和小艾她們如今做這種事早已得心應手,哪來的暴君,千載之下也只會有一個盛世明君夏侯荻。」
說了一堆,夏侯荻好像都沒聽見似的,反倒慢慢挨坐在他懷裡呢喃:「我豈不也被你洗得白白的……」
薛牧略感驚奇:「你今天有點怪誒……」
夏侯荻沉默片刻,低聲道:「那種權力巔峰的感覺,萬眾生死操於我手,我怕我膨脹墮落,變得不認識自己。得有個人管我,有個能讓我聽話的人,這世上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