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用冰磚壘成的臨時營寨,簡陋,卻很美,如同故事裡的冰雪城堡。門前有幾個沒去冰窟的問劍弟子守著,見到薛牧都是肅然行禮,直接讓道。
慕劍璃就盤膝坐在主屋中,雪白的冰屋裡,盤坐著如玉的人,薛牧只覺得自己走進了天上的聖手描摹出的絕美畫卷裡,此景只應存於仙境,不應現於人間。
帶路的弟子們眼裡露出狂熱的迷戀,轉頭看看薛牧,表情都有點想殺人,然後變成哭喪著臉,又垂頭喪氣地離去。
莫雪心嘆了口氣:「真遭恨。」
薛牧道:「泡位面之女的必然結果,非大氣運者不能承受。」
這話聽著像自吹自擂,可那表情卻很是嚴肅,莫雪心不知道這會兒薛牧是想起了誰,居然有些喟嘆之意。
慕劍璃睜開了眼睛,燦然一笑:「你來啦?」
就像是最幽寒的冰川裡,悄然綻開了鮮豔的花。
莫雪心「嘖」了一聲,拉著探頭探腦的葉孤影轉身離開:「我們逛逛這個營寨,挺漂亮。」
葉孤影小聲道:「谷主之美和她不相上下,改天也營造一個漂亮的景兒,包保那色狼看直了眼睛……」
「營造了幹嘛?與後輩爭寵?」莫雪心悠悠道:「太過刻意反而無聊,慕劍璃心無雜念,天然所鍾,才是最美的造化。」
葉孤影偏頭看著她,也覺得莫雪心最美的時候就是徹底放開心結的那一天,彩蝶翩躚,繚繞不去,那都不需要一絲一毫的刻意,美就幾近於道。
江山絕色譜,真不知夏侯荻是怎麼長的一雙毒眼。
薛牧合上了冰門,坐在慕劍璃身邊。慕劍璃軟軟地靠在他懷裡,低聲道:「我心中有煞,難以自遣。你來了真好……」
薛牧低頭找上了她的唇。唇上有些冰寒,柔軟甘甜,僅從這麼感受,一點也察覺不出邪煞的影子。但隨著天道之氣的渡入,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靈魂深處有淒厲的嘶吼閃過,一抹奪目的血色掠過眼瞳,繼而消散不見。
慕劍璃氣喘吁吁,彷彿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淋漓。
「我好怕,怕自己變成嗜血的邪魔……」慕劍璃喘息道:「風烈陽,常天遠,他們的樣子直欲毀滅一切,如果我也變成那樣……」
「你不會變成那樣。區區邪煞根本侵入不了你純淨的靈魂,只在表層哀嚎,衝突,卻不得其門而入,連一點破綻都找不到。」
「現在沒有了麼?」
「沒有了,很少,很簡單。」
慕劍璃抬頭看著他:「薛牧,你變厲害了。感覺你身上的天道氣息濃郁得……嗯,彷彿你就是一個鼎。」
「我是一個鼎,你是一把劍,絕配。」
慕劍璃睜著大眼睛:「薛牧,想不想要我?我怕這樣親一親不夠誒……」
慕劍璃式求歡,每次都能讓薛牧心中特別癢。誰都知道淨化邪煞並不需要這種事情,否則薛牧要淨化其他入過冰窟的男弟子怎麼辦?
但這次薛牧還是勉強按捺住那份心猿意馬,吻了吻她的側臉,低聲道:「我得去淨化一下別人,以及……我要看一看這冰川之底,恐怕還不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