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先把這勢打出來,不能讓天下人看扁了我海天閣。至於交鋒之後,其實還是需要談判收尾的,問天這些人也不會坐視下去。」
「看來閣主也不是被仇恨衝昏理智,我等倒放心幾分。」守鼎長老們紛紛嘆息:「只是我等依然覺得心驚肉跳,似有不祥……」
「常天遠」冷哼道:「本座看是諸位師叔伯長年枯坐,早已沒有了武者的血性!聽聽弟子們的呼聲,這武者的傲骨才是我海天閣得以佇立世間的基石!」
守鼎長老們默然半晌,低嘆道:「那便去吧。我們幾個老骨頭都沒多久可活了,又何惜一戰?」
銅殿洞開,在八名長老的護持之下,天涯鼎緩緩飄出。
常天遠站在高臺,大聲道:「本座會去聯絡薛清秋,對抗藺無涯。而各長老帶隊進發天極冰原,先向那裡的問劍門下收點利息,你我劍州相會!」
上千流光從海天閣飛了出去,集體飛往天極冰原的方向。
同時飛去的還有天涯鼎。
………
藺無涯在海上踏浪而行,猛地轉頭看著遠處天上的流光,緊緊皺起了眉頭。
修行到他的地步,直覺已非常人能比,就像是薛清秋直覺感到天道呼喚自己去大漠,故而特意前赴大漠修行。
藺無涯同樣有類似的直覺。
找虛淨麻煩並不僅僅是因為看了兵器譜,兵器譜的作用或許只是點起他心頭一點靈光,他直覺感到自己的機緣可能會與虛淨有關,未必要死磕薛清秋的。
但這點靈光,這種直覺,不是萬能的,他們畢竟還不是合道者。藺無涯最初只是冥冥感到虛淨應在東方,於是東行。在虛淨出手偷襲常天遠那一刻,藺無涯才察覺了具*置,於是直奔冰窟,正好救下了徒弟。
殺了常天遠之時,再度感覺到虛淨東行向海,於是他也出了海。
很遺憾到了海上又失去了虛淨的感應。
藺無涯並沒有考慮過虛淨居然混進了海天閣大搖大擺地冒充「常天遠」,那太匪夷所思。他只以為是虛淨要趁著海天閣死了閣主和一批精銳的時候,潛伏在外伺機搞事,於是他也繞著海天閣外圍海域逡巡,希望感知虛淨的氣息,哪怕露出一瞬就行。
至於提醒海天閣小心虛淨,或者找海天閣合作搜尋虛淨,不好意思,藺無涯從沒想過這種方案。
但這一刻,他愕然發現海天閣殺氣騰騰地強者盡出,連鼎都帶出去了!
這是在幹什麼?
天涯鼎遠鎮大海,可與神州八鼎不一樣,神州八鼎鎮壓範圍本就大量重疊,再怎麼挪位也很難有什麼空檔露出來,除非挪動的跨度實在太大。可這天涯鼎身在天涯,幾乎就是獨力鎮著遠海,這一旦去了陸地,恐怕要出大亂子的!
他立刻轉身,化光直奔海天閣。
深海之底,一名長髮少女如坐陸地一樣坐在海底礁石上,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平靜地看著兩隻鯊魚互相殘殺。
「真有趣,海底竟比想象中的大了這麼多,除了海水之外,下方根本就是被淹沒的另一塊大地,有山有礦,什麼都有,生物廝殺弱肉強食更甚地面,活脫脫一個全新的世界……大地之上已經被人的生機取代的蠻荒,在海底依然存在,無善無惡,只有天行之常,這便是生命的原初?」
「這一整個世界生靈,天涯鼎孤鎮天涯,可真是辛苦了……」
正這麼暗自唸叨著,她忽然神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天:「是誰妄動天涯鼎!海天閣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