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內心深處的潛意識,超過了生死?也……超過了劍嗎?
超過了劍嗎……
「砰!」一個疏神,濃霧聚成的拳頭已經轟在了他的胸膛。
藺無涯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斷線風箏般飄飛。
鮮血噴在邪煞身軀上,邪煞短暫地停了一下,繼而濃霧聚成的眼球忽然變成了紅色,邪光大起。那霧氣化成的身軀慢慢凝實,如同白玉雕刻而成的軀體裡有了一絲絲的血色,就像人的血管一樣。
虛淨兩眼大亮,仰天笑道:「哈哈哈哈,好血,無涯兄,多謝你助我成事!」
完美煞體,借絕世強者的心血,在戰鬥之中凝聚成型。
邪光沖天而起,海上忽然亮如白晝。
更詭異的是,此時的虛淨身上也泛起了墨玉般的黑光,直衝雲霄。
……合道之光。
虛淨暢快淋漓地高呼:「終於成了,我欺天宗千年實驗,果然是沒有錯的!欺天到了極致,在天道眼皮底下造就了天道對立的真煞,那便是我欺天者的最高作品,那便是我合道之時!哈哈哈哈……」
虛淨合道。
癲狂的大笑聲中,虛淨意猶未盡:「藺無涯,過來向合道者參拜磕頭,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哈哈哈……」
「這就是你拼盡了一切也要搞出完美真煞的緣故?怪不得……」
虛淨的笑聲戛然而止。
數十丈外的藺無涯懸浮空中,慢慢閉目,身上同樣泛起了雪白的劍光,有巨大的劍形閃耀天地,轟然鳴響。
虛淨半張著嘴,「嗬嗬」了半天,才艱難地道:「你……」
藺無涯閉上眼睛:「有些東西高於生死,超過劍。劍璃是對的。」
當他一意想殺薛清秋合道時,卻始終差了臨門一腳,死都跨不過那個檻。
當他在生死之間,忽然發現自己最遺憾的不是永訣了合道理想,最害怕的不是從此死亡,而是怕被薛清秋厭惡鄙視的時候……
藺無涯合道。
冥冥之中感應到需要找虛淨,果然是沒有錯的……
巨浪咆哮,風雨漫天,怪獸橫行,可半空之中,場面卻安靜下來。
那時候薛清秋合道,足足花了十幾天的時間慢慢洗練靈魂,鍛造身軀,別人又怎能例外?當然也是需要的。
這不是不能動,大家都可以動,只是一時半會……好像都不想動了。
尤其是虛淨,在最得意的合道之時,忽然發現對方也合道了,那爽感戛然而止,就像打翻了什麼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麼都有。
千年來一個合道的都沒有,這同時出現了兩個……
這世道瘋了嗎?
就在這彷彿萬籟俱寂之時,一陣血玉黏合的聲音傳來,邪煞睜開了眼睛。
原本的濃霧之形已經徹底不見,變成了真正的男子模樣,五官清晰無比,居然還帶著邪魅的笑意……一個奪天地造化的巧手雕刻而成的血玉人形。
「那個人……」邪煞悠悠道:「你叫藺無涯?」
藺無涯沒有理他。
「是個厲害的人類,給你一段時間,你會是我最大的威脅。可這個時候的你,不僅尚未合道完成,身上還帶著快死的重傷呢……」邪煞如同好朋友一樣悠悠地說著話,可說著說著卻忽然消失,瞬間就在藺無涯面前出現,伸手按向藺無涯的眉心:「給我成煞吧!」
虛淨猛省。
是了,藺無涯還帶著重傷呢,合道又如何?
他無法抵抗的,只能成煞!
反而是平白多添了一個合道之煞啊!
藺無涯沒有閃避,他任由邪煞的手掌按在眉心。就在邪煞和虛淨都覺得藺無涯這是放棄抵抗之時,一縷劍光不知所起,不遠處的虛淨都沒看清,就看見邪煞的血玉軀體心臟位置,出現了一把劍。
真正的……生死同歸。
邪煞不能置信地呆了一下,身上的血絲飛速向心髒處消退過去,彷彿被那把劍吸了個乾乾淨淨。
「我藺無涯之血,你這魑魅魍魎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