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使舉世煞起,處處都是如我一般的真煞,我只是一個引子。你知道世間只有一個薛清秋,但世間可以有無數個我。」邪煞似乎看出了虛淨的憂慮,居然很耐心地對他解釋。
虛淨搖了搖頭,這不靠譜,舉世真煞聽著很可怕,但他總覺得未必能達到那樣的環境。
薛牧又不是吃素的。
「至於我自身……」邪煞悠悠道:「確實不僅是以煞氣繼續壯大這麼一種途徑,還有一種更直接的。」
虛淨道:「哪一種?」
邪煞赤紅的瞳仁在虛淨身上逡巡了一下,很詭異地舔了舔唇角:「一絲心血之靈,哪裡夠呢……若能找到一個相性相合的問道者,真正合而為一,有人的靈性,帶著人自己的修行自己的記憶自己的一切,與我的力量徹底相融結合在一起,那才是極致的完美,是堪比九鼎歸一的真正齊天之能。很多很多年前,世上有很多這種煞……」
虛淨暗自沉吟,這與他之前理解的不太一樣。
這意思的合體,不是如常天遠那種邪化,實際是以合體者為主,邪煞誕生的自我意志都會被揉合進去,成為一個新的靈魂。可見邪煞這種毀滅之慾,是包含它自身的,它和人的思維不同,根本不會去思考自己要怎麼存在。
或者說合了體,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存在。
反正對它而言只要能達成毀滅的目的,就可以。
這其實是很有趣的東西……
「之前在秘窟,那個長髮女子,著實相合。」邪煞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其實連藺無涯也很相合的……可惜可惜。薛清秋這類不行,她之道南轅北轍,只會靈魂相沖,磨滅意識,又或者靈魂互斥,限制能力,這樣價值很小。」
虛淨沉默片刻,慢慢道:「到得人世,再慢慢找吧,天下之大總是有的。就算沒有,我們還可以再謀夤夜。」
………
虛淨與邪煞離去好一陣子之後,薛牧帶著秦無夜和葉孤影從北方繞了一大圈,抵達原海天閣所在的島嶼位置。
薛牧是鼎,薛清秋合道,如今的兩人可以心靈交流,直接傳音。早在半路上,薛牧就接到了薛清秋的資訊通知繞道,否則恰好撞上邪煞,那才叫哭都來不及。
他們是來搜尋夤夜的。
好不容易避開邪煞抵達了海天閣所在,只見茫茫滄海的震天怒號,卻不見本來應該被怒海吞沒的島嶼。
好像正道八宗之一的海天閣,百里靈秀之島,從來不曾存在一樣。
「此處有空間扭曲的能量殘餘。」秦無夜道:「這是海天閣秘法滄海一粟,孤島隱蔽在扭曲時空之中,永世飄蕩。或許某日能量盡絕,又或是遇上什麼能量突變,於是驟然出世,成為一個秘境……」
薛牧頗為讚歎:「海天閣居然有這樣的決絕。」
「這海嘯來臨,邪物四起,生死關頭沒辦法的。」秦無夜檢視了半天,為難道:「找不到,不知怎麼進去。」
葉孤影道:「我們是來找夤夜的,夤夜未必在海天閣啊。」
「應該是同一件事吧,不然夤夜又不會消失。」秦無夜轉頭問薛牧:「感受得到夤夜的氣息麼?」
「很含糊,似在遠方,又似近在咫尺。」
「這就對了,她也是處於扭曲的時空裡。」秦無夜道:「你身合乾坤鼎,有辦法麼?」
薛牧沉吟道:「若是涉及‘時’,那就很麻煩,只是涉及‘空’,我應該還有辦法,這本就是乾坤一部分。」
「那要怎麼做?」
薛牧閉上了眼睛。
遠在皇宮太廟,皇家守鼎長輩眼睜睜地看著乾坤鼎越來越小,最後跟個袖珍小香爐一樣……
而海上的薛牧身周,一個大鼎之形慢慢浮現。
四周的海浪忽然繞鼎而轉,海水迅速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深處,如通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