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聽你這語氣對姬昊有看法?也覺得他有點剛愎麼?」
「是。」
「你不是覺得姬昊是結束亂世的最好人選麼?」
「這兩者不衝突,起碼你這樣胸無大志的人,不是最好的人選。」
「我胸無大志……」孟還真沒有反駁,笑了一下:「只是我之志和你們不一樣罷了……姬昊想要讓天道化形,說是什麼玄天道人測算的,我呸,是你們自己想要天道化形之物吧?」
鄭武子低聲道:「確實有益於鎮邪……」
「呸,這一谷之人都不起煞,你當是這些人全都特別有修持?還不是天道鎮著,起碼自己不會輕易生煞,只需要應對外煞即可。一旦天道化形為物,確實有益於鎮壓外煞,可卻反倒有了範圍,若是哪天被人移動失位,那時候豈非人人皆煞?」
鄭武子不答。孟還真拉著薛牧的手,淡淡道:「你怕我徒弟變壞,我倒怕你們變壞。為了共抗邪煞而鑄劍,卻已經有人在收費用了,好自為之……」
離開鑄劍谷,孟還真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風馳電掣,只是慢慢地走向海邊的方向。
薛牧就默默跟在旁邊,只這麼旁聽不多的對話,這千年前的狀況在他心中便已漸漸有了個脈絡。
站在海邊,孟還真沒用任何功力抗拒海風,任由海風吹得她的長髮飄散,衣袂獵獵作響。她低頭看著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岸邊礁石,彷彿在聆聽什麼天道的韻律,久久不言。
薛牧陪著站了一陣,低聲道:「很矛盾?」
孟還真道:「你又知道了?」
「聽出來了。天道不化形,渺渺存於世間,等於每個人都有天道護持,輕易不會煞化,但這樣似乎針對性不足,無法阻止外煞成型,需要你們一個個去除,搞個不好就被入侵附體了。若是天道化形,分鎮八方,可使外煞不成型,世間清平,但同時也有了範圍,一旦失位,範圍外便可能萬物皆煞。」
他太有體會了,天涯鼎失位,整個海洋生物都煞化了,簡直醉人。現在這個沒有九鼎的時代,生靈反倒還不會自我煞化呢,只是到處都有成型煞體,也很麻煩就是了。
孟還真道:「天道化形之物,永遠分鎮八方不能動,這是不現實的。早晚被人破壞,到時候萬物皆煞是一,二是萬一出了真煞,反而不夠力氣鎮殺,又得設法歸於天道,豈不是脫褲子放屁。」
薛牧暗道祖師您可真是高瞻遠矚,我不就是為了這事來的麼?於是便問:「若要把天道化形之物重歸於天,要怎麼做?」
孟還真翻了個白眼:「我怎麼知道?」
薛牧:「……」
孟還真嘆了口氣:「你說到底哪種狀況好點?」
薛牧想了想,問道:「若是天道不化形,有其他阻止外煞生成的辦法麼?」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毀滅的*,或多或少,具現於外罷了。」孟還真低嘆道:「所以邪煞成型的速度,取決於人的好勇鬥狠之心,而成型之煞的能力,同樣取決於世人的能力。世間武力越盛,邪煞也越強,若人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那所謂成型煞體也就一點用都沒有,即使附了你的體,只能讓你發個狂、中個邪,區區一介村醫可治,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惜這辦不到……」
薛牧抽了抽嘴角。
他完全可以理解孟還真的意思,就像現代不也有人中邪麼,中了就中了也就那樣,能有多少破壞力?哪有這世界的邪煞這麼牛逼?
怪不得,所謂邪煞分明就是武道之世的專屬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