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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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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拿起你的鼓槌,叫你打,你就打!」醉漢的首領們回答。

鼓手很清楚這一類事情的結局如何,立刻從口袋裡取出了他隨身帶著的鼓槌。羯鼓咯咚地一敲響,黑壓壓的一大堆查波羅什人立刻象野蜂似的在廣場上集合了起來。大家圍成了一圈,三通鼓後,幾個首領終於出場了:團長手裡拿著狼牙棒──他的官職的標誌,法官捧著軍印,司書帶著墨水壺,副官持著麾標。團長和首領們脫掉帽子,向周圍兩手插腰巍然屹立著的哥薩克們行了禮。

「這次開會是什麼意思呀?你們要怎麼樣,老多那」團長說。責罵和叫喊不讓他說下去。

「把狼牙棒放下,立刻把狼牙棒放下,鬼雜種!我們不要你了!」哥薩克們在人群裡叫喊。

有幾個沒有喝醉的人似乎想表示反對;可是,不論喝醉的和清醒的,都動起武來了。叫喊和喧譁鬧成了一片。

團長本來想說話,可是他知道:這群放蕩不羈的群眾,如果激怒起來,是會為了這一點把他活活打死。

所有的候選人聽見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從群眾中間走出來,不要讓人有任何理由,認為他們也在裡面隨聲附和,鼓動別人選舉自己。

「基爾佳加!基爾佳加!」這種叫聲比別的聲音喊得更響。「鮑羅達推!」

事情不得不訴諸武力來解決,結果是基爾佳加獲得了勝利。

「去把基爾佳加找來!」人們喊。

十來個哥薩克立刻從人群中間走了出來;有幾個幾乎站不穩腳步,醉到了這種地步,於是直奔基爾佳加那兒去,告訴他當選的情況。

基爾佳加,一個年紀衰邁、但很聰明的哥薩克,已經在自己的營舍裡坐了許多時候了,彷彿一點也不知道外邊發生的事情似的。

「怎麼回事,老鄉們?你們有什麼貴幹?」他問。

「去吧,人家選你當了團長!……」

「行行好吧,老鄉們!」基爾佳加說,「我怎麼配受這份兒榮耀呢!我怎麼能當什麼團長?再說,我的知識也不足以當此重任呀。難道在全軍中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嗎?」

「快走吧,說真格的!」查波羅什人們喊道。其中兩個人抓住了他的手,儘管他兩條腿死蹲在地上不

前移動、結果還是被拖到了廣場上去,一路上伴隨著斥罵,背後被人拳打,腳踢,還要這樣訓誡他的,在類似的情況下,這幾乎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他低低地施了一禮,放下狼牙棒,躲到人堆裡去了。

「你們也命令我們交出官銜的標誌嗎?法官、司書和副官說,預備立刻放下墨水壺、軍印和麾標。

「不,你們留下吧!」群眾裡面有人喊,「我們只要把團長趕掉,因為他是個老孃們,我們可需要一個男子漢來當團長!」

「現在選誰當團長呢?」首領們說。

「選舉庫庫卞科!」一部分人喊道。

「我們不要庫庫卞科!」另外一部分人喊,一他當團長大早啦,奶臭還沒幹呢!」

「讓希洛當首領吧!」有些人喊道,「選舉希洛當團長!」

「滾你的希洛!」群眾大聲駕起來,「他哪一點象個哥薩克,偷東西倒象個韃靼人,這狗養的!把那個酒鬼希洛裝在口袋裡丟給魔鬼吧!」

「鮑羅達推,選舉鮑羅達推當團長!」

「我們不要鮑羅達推!鮑羅達推去見魔鬼的媽媽吧!」

「你們給提一提基爾佳加!」塔拉斯-布林巴對幾個人低聲說。

「基爾佳加!基爾佳加!」群眾喊道,「鮑羅達推!鮑羅達推!基爾佳加!基爾佳加!希洛!希洛去見鬼吧!基爾佳加!」

「別耽誤功夫啦,鬼雜種!人家給你榮譽,你就接受吧,老狗!」

這樣,基爾佳加就被帶到哥薩克的人堆裡去了。

「怎麼樣,老鄉們那!」幾個帶領他的人向眾人宣佈,「這個人當我們的團長,你們同意嗎?」

「大家都一致同意!」群眾大聲地喊,整個原野被這喊聲震響了許久。

一個首領拿起了狼牙棒,把它遞給新當選的團長。按照習慣,基爾佳加立刻辭謝了。首領又一次遞給他。基爾佳加又一次辭謝了,後來,到了第三次,他才接過了狼牙棒。歡呼聲從全體人群中間湧起,整個原野又被哥薩克的喊聲震響了,嫋嫋不絕的餘音直傳送到遠處。這時候從人群中間走出四個最老的白鬚白髮的哥薩克(謝奇裡沒有太老的人,因為沒有一個查波羅什人是壽終正寢的),每一個人手裡捏一把因為最近下了一場雨而變成了泥濘的土,放在他的頭上。溼淋淋的土從他的頭上流下,流到鬍子上和頰上,把他的整個臉都塗髒了。可是基爾佳加站著,一動也不動,感謝著哥薩克們賜給他榮譽。

喧囂的選舉就這樣結束了,對於這次選舉,不級道別人是否也象布林巴一樣高興,他之所以高興,起初是因為他向前任的團長報了仇,其次因為基爾佳加是他的老夥伴,和他一起參加過同樣的好幾次陸海遠征,分嘗過戰爭生活的艱難和辛苦。群眾立刻四散開去,舉行聯歡,慶祝當選,於是奧斯達普和安德烈以前還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饗宴就開場了。所有的酒店都被搗毀了;蜜酒、白酒和啤酒被人不花一文錢地乾脆搬走了;酒店老闆能夠保全性命,就慶幸自己走運。整整一夜在喊聲和讚美武功的歌聲中過去了。升起的月亮許久還俯覽著攜帶多絃琴、羯鼓和圓形的三絃琴在街上走過的成群的樂師們,以及被激奇留下為教堂唱聖歌和頌揚查波羅什人的功勳的合唱隊歌手們。最後,酣醉和疲勞開始征服了這些結實的漢子。慢慢地,隨便走到哪兒都可以看到有一個哥薩克滾倒在地上。一個夥伴抱住另外一個夥伴,相對唏噓,甚至兩個人都哭起來,接著,兩個人都滾倒在地上。一大椎人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其中一個人翻動身體,好象要躺得舒服些,結果卻躺在一塊木材上睡著了,最後那個頂結實的人還在說些什麼不連貫的醉話:可是酒力連他也給制服了,他也倒下了。

於是整個謝奇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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