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血跡是怎麼回事的,我沒有問過她,說不清楚,大概是把演戲用的血漿事先藏在身上的。……
「姐姐,你不生我的氣了吧?能夠原諒我了吧?」
「你要是再敢欺騙我,我就殺了你。」
「要是我再做出那種薄情的事,你就殺了我。」
——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就完全回到了原先那種親密的程度。我忽然害怕丈夫回來了。一旦恢復了關係,情感比以前更加熾熱了,一刻也不想分開,真恨不得每天都能見面。
「光子,明天能來我家嗎?」
「來你家可以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咱們一起去大皈好嗎?明天我給姐姐打電話。」
「還是我給你打吧。」
說著話的工夫就到了傍晚,光子打算穿衣服,
「我該回去了,你丈夫快回來了,……」
「再呆一會兒,再呆一會兒。」我一再挽留她。
「哎呀,別耍小孩子脾氣,明天一定和你聯絡,乖乖在家等我。」結果我倒成了被安慰的一方。5點我才放光子回家。
丈夫平時都是6點左右回家,我以為他今天會為了這件事提前回來,也許是那個案子還沒結束,過了一個小時還沒回來。趁著這工夫我把屋子和床鋪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撿起地上光子的襪子,——她回去的時候穿走了我的襪子。我呆呆地看著襪子上的血跡,彷彿自己在做夢一樣。我應該怎麼跟丈夫說呢?今天光子來的事說不說呢?怎麼說才能更有利於今後和光子來往呢?……就在我正在思考的時候,突然女傭來告訴我:「老爺回來了。」我趕緊把襪子塞進衣櫃裡,走下樓來。
「怎麼回事,剛才你給我打電話。」丈夫劈頭就問。
「我可真遇到麻煩事了,你怎麼不早點回來呀?」
「我也想早回來,可是事情沒辦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切都得等我到了醫院才能知道,我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就答覆說明天去醫院……」
「光子小姐去了嗎?」
「她非要明天和我一起去。」
「都怪你借給她那本書。」
「我跟她說過不要借給別人,也怪我太大意了。無論如何明天得去醫院看看。」我總算為明天的約會找好了藉口。
那一夜我覺得特別長,丈夫8點剛一齣門,我就馬上給光子打電話。
「姐姐,這麼早就起床了?」光子電話裡的聲音和麵對面時的感覺不一樣,令人興奮。
「阿光還沒起床嗎?」
「我是被你的電話叫起來的呀。」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麼時候能出來?」
「我馬上起床。9點半在梅田的販急車站見面行嗎?」
「9點半,可得準時啊。」
「那當然。」
「阿光今天一天都有空嗎?回家晚點兒沒關係吧?」
「我是這麼打算的。」
我準時到達車站,等了半天也不久光子的人影,我想她會不會又跟我耍什麼花樣,作弄我呢,想去打電話,又擔心去打電話的工夫,光子來了找不著我,只好焦急的等下去。10點過了,才見光子氣喘噓噓地跑來,
「姐姐等我半天了吧?咱們去哪兒呢?」
「啊光知道有什麼好地方嗎?——又安靜,人又少,可以悠閒地呆上一天的地方。」
「上次咱們去過的奈良的若草山怎麼樣?那裡的夕陽很美。」
「我怎麼給忘了,幸虧你想到了,咱們還去爬若草山吧。」
「我昨晚想了一夜去哪兒玩,我覺得還是奈良最有意思。」
「我一夜都沒睡著,胡思亂想的。」
「昨天我走以後,你丈夫馬上就回來了嗎?」
「一個小時以後才回來。」
「說什麼了嗎?」
「不要問了,我今天想忘掉家裡的事。」
一到奈良,我們就乘公共汽車直奔若草山。正是夏天,我們爬到山頂時,熱得出了一身汗。我們在山上的小茶館裡休息時,想起了上次扔橘子的事,就買了好多橘子,你一個我一個地往山下扔了起來,山腳下的鹿群嚇得四散奔逃。
「阿光,你餓不餓?」
「有點餓,可是還不想下山。」
「我也想一直這麼呆下去,吃點兒點心,忍一忍吧。」
我們吃起了帶來的點心,眺望著遠處的大佛殿那邊的生駒山。
「上次我們採了好多野菜哪,姐姐。」
「現在這個季節什麼野菜也沒有。」
我們往後山的山谷走下去,即使是春天,這一帶也很少有人來,夏天就更寂靜了,只有繁茂的草木,陰森森的,一個人真不敢來。我們正巴不得沒有人來呢,茂盛的野草遮擋了我們,除了天上的白雲,沒有人能看到我們。
「阿光·」
「姐姐·」
「我們要一輩子都在一起。」
「我想和姐姐一起死在這裡。」
——我們這樣熱切地說著,後來誰也不說話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覺得一切都消失了,時間,世界,所有的一切,在我的世界裡,只有永久存在的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