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就夠了!」艾貝叫道。
決鬥者走上前來,每個人都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巴爾邦。
「我宣佈我並不滿意。」
「什麼?你肯定滿意了,」艾貝不耐煩地說,「你只是不明白罷了。」
「你那位拒絕再打一槍?」
「你真說對了,湯米。你執意要進行這場決十,我的當事人奉陪了。」
湯米輕蔑地笑笑。
「這個距離太荒唐了,」他說,「我可不習慣這樣的鬧劇——你的那位必須記住,他現在可不是在美國。」
「嘲笑美國沒有用。」艾貝頗為嚴厲地說。然後他又用溫和的語氣說:「事情到這兒就行了,湯米。」他們激烈地爭辯了一會——隨後巴爾邦點點頭,對他剛才的對手冷冷地欠了欠身。
「不握一下手嗎?」那個法國醫生提議。
「他們彼此早就認識。」艾貝說。
他轉向麥基斯克。
「過來,我們離開這兒吧。」
他們快步走開時,麥基斯克欣喜地緊緊握住他的手臂。
「等一會!」艾貝說,「湯米要收回他的手槍。他也許還用得著呢。」
麥基斯克把手槍遞給他。
「讓他見鬼去吧,」他粗暴地說,「對他說他可以——」
「要我對他說你還想再打一槍?」
「嗨,我打過一槍了,」他們往前走時麥基斯克喊道,「我的表現相當不錯,不是嗎?我可不是膽小鬼。」
「你是個醉鬼。」艾貝搶白了他一句。
「不,我不是醉鬼。」
「好吧,那麼你不是醉鬼。」
「就算我喝了點酒,為什麼就會有什麼不一樣呢?」
隨著自信心一點點增加,他溫怒地瞪著艾貝。
「那又有什麼不一樣呢?」他執拗地問。
「要是你不明白的話,那說什麼也沒用。」
「難道你不知道戰爭期間所有的人一直都是醉醺醺的嗎?」
「好了,我們就忘了這事吧。」
然而事情還沒有全部了結。身後杜鵑花叢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醫生匆匆地來到他們身旁。
「對不起,先生們,」他氣喘吁吁地說,「你們還沒有付給我酬金吧?自然這只是提供治療的費用。巴爾邦只有一張一千法郎的支票,因此他無法付賬,而另一位先生又把錢包丟在家裡了。」
‘你該想到法國人會考慮這種事的。」艾貝說。隨後他轉向醫生,「多少錢?」
「讓我來付這筆錢!」麥基斯克說。
「不用,我帶了錢。我們的處境都不太妙。」
艾貝向那醫生付錢,麥基斯克突然轉身走進灌木叢,在那兒嘔吐起來。他的臉色較光前更為蒼白,但他還是大搖大擺地同艾貝一起,披著玫瑰色的霞光向汽車走去。
坎布恩仰面躺在灌木林中大口喘氣,他是這場決鬥中唯一的受害者,而蘿絲瑪麗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同時用穿著涼鞋的腳不停地踢他。她踢呀踢,直到他緩過氣來——對她來說,現在唯一重要的事是過幾個小時,她就能見到心裡牽掛著的她在海灘結識的「戴弗夫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