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夜色溫柔》小說信息

第17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不過是說你愛我罷了。」

「我確實愛你——我不能改變這個事實。」這時蘿絲瑪麗想哭一場了,所以,她捂著手帕哭了一會。

「恐怕我也愛上你了,」迪克說,「可這種事是不該發生的呀。」

又唸叨起對方的名字來——隨後他們倒在一起,像是汽車顛了他們一下似的。她的胸脯緊貼著他,她的嘴唇是那麼鮮嫩溫馨,此刻它屬於他們倆。他們感到一種幾乎是痛苦的暢快,不再想什麼,不再看什麼。他們只是氣息相通,身軀相擁。當全身的神經像鋼琴的弦那樣漸漸鬆弛下來,像柳條椅那樣突然吱吱嘎嘎發出聲響,他們倆都處在一種難以言說的、輕微的疲乏狀態之中。此時他們的神經是如此敏感嬌嫩,勢必要得到對方的呼應,於是,嘴咬著嘴,胸貼著胸……

他們仍沉溺於愛的歡欣之中。他們都對對方抱著大膽的幻想,無數的幻想,因而這一個自我與那一個自我的溝通似乎是在一個同其他人類關係不相干的地方進行的。他們似乎不明不白地來到此地,彷彿是一系列純粹偶然的事件驅使他們走到了一起,竟有這麼多偶然事件,以致到最後他們不得不得出結論,他們都是為對方而來的。他們清清白白來到這兒,或者說看起來像是這樣,事先並沒有僅出於好奇或偷偷相會過。

但對迪克來說,這段路不長,在他們到達旅館之前,就面臨了轉折。

「真是無能為力,」他神情慌亂地說,「我愛你,但這並不能改變我昨晚所說的。」

「這沒有關係。我只是要你愛我——只要你愛我,一切都好辦。」

「不幸的是我確實愛你,但不能讓尼科爾知道——甚至起疑心都不行。尼科爾和我必須一同生活下去。從某種程度上說,這要比光想著生活下去更要緊。」

「再吻我一下吧。」

他吻了她,但迅即離開了她。

「尼科爾不能受到傷害——她愛我,我也愛她——你要理解這一點。」

她當然理解——這種事她很能理解,別傷害人。她知道戴弗夫婦彼此相愛,因為她當初就這麼想的,但是她認為這種愛多少有點冷下來了,實際上有點類似她自己和她母親之間的那種情感。如果對外人如此傾心,豈不表明缺乏一種內在的激情?

「我指的是,」他猜度她的想法說,「主動的愛——這很複雜,我很難對你說清楚,正是這種愛導致了那場瘋狂的決鬥。」

「你怎麼知道那場決鬥?我以為這事是瞞著你的。」

「你以為艾貝能保守秘密?」他語含譏諷地說,「你可以把秘密告訴給廣播電臺,或把它登在街頭小報上,但千萬不要把它告訴給一個一天要喝三四次酒的人。」

她笑著表示同意,身子依偎著他。

「所以你要理解,我和尼科爾的關係頗為複雜。她不很健康——她看上去健康,但實際上不健康。正是這種情況把事情搞糟了。」

「哦,以後再說這些!現在親親我吧——愛撫我吧。我會愛你,決不讓尼科爾看見。」

「你真可愛。」

他們到了旅館,蘿絲瑪麗稍稍走在他後面一點,欣賞著他,崇拜著他。他步履輕快,就好像是剛辦完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現在忙著去辦另一些事情似的。真是一個尋歡作樂的組織者,光明正大的幸福的監護人。他頭上是一頂十分雅緻的帽子,手用拎著一根沉甸甸的手杖,戴一副黃色手套。她心裡想今晚他們同他在一起將會度過多麼愉快的時光。

他們上樓去——一共有五段樓梯。在第一個樓梯平臺,他們停下來接吻,在第二個平臺,她做得小心些,在第三個平臺更加小心。下一個平臺——還有兩個平臺——她剛走到一半便停下來飛快地吻他一下表示告別。在他的催促下,她和他很快走回到下面一個平臺——隨後再一步步向上走去。最後他們順著樓梯扶手伸出手去握一下表示告別,接著手指慢慢分開。迪克下樓去為晚上的聚會做些安排——蘿絲瑪麗跑回自己的房間,著手給她母親寫信。她覺得內疚,因為她壓根把母親給忘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