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艾倫太太,」凡斯向她保證,「除非必要,否則警官不會花太久的時間。這些事情會依法謹慎地處理。我答應你,當事情妥善處理後,我會親自通知你……我也很樂意盡我所能,在其他任何方面幫你和你女兒的忙。」
婦人緩緩地轉向凡斯,仔細觀察了他一會兒,臉上逐漸流露出一份感激和信任的神色。
「為了我女兒,」她輕輕地說,「為了她,我想請求你們一件事,現在,這件事對她或對我都非常重要。請你們——拜託們——先別讓她知道關於菲利普的事。直到再也不能瞞止。那時候,我想親自告訴她……她常常會因為一些或許——都沒有的事情而擔憂。她有太多的幻想——大概來自我的傳。在你們確認之前,為什麼不讓她多過一兩天快樂的日子?」
「但是,艾倫太太,」凡斯問,「假如我們暫時對這件事保持沉默,那你怎麼對女兒解釋她弟弟不在的事實?當然,我想她會非常關心他的。」
艾倫太太很快地搖搖頭。
「不,菲利普常常在外頭過夜,有時甚至一待就是好幾天。這兩天他就說過,他可能會放棄夜總會的工作,也可能會離開這個城市……不,只要你們不說,克瑞絲不會起任何疑心。」
凡斯詢問地望著凱吉。
「警官,我認為,」他說,「順從艾倫太太的願望會是件既人道又明智的事。」
用力點頭。
「是的,凡斯先生,我也這麼想。我想我們可以這樣做。」
凡斯起身為艾倫太太著裝。
「夫人,我們很樂意對你做這個承諾。」
「連報紙上也不會有任何相關的報道嗎?」她遲疑地問。
「我相信,那也是可以安排的。」凡斯說。
「謝謝你。」艾倫女士真誠地說。
此時,一位醫護人員過來向凱吉招手示意,凱吉立刻起身,走過去和他交談了幾句話,然後兩人一起走出了側門。幾分鐘後,凱吉自己回來了,我看到,他悄悄地塞了個東西到自己的口袋裡。
不論剛才有多麼哀傷,現在的艾倫太太已經恢復了鎮靜。而凱吉一回到我們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送你回家了。」
我們開車送艾倫太太回到她的小公寓,和她互道晚安。
當我們又回到凡斯的書房時,已經是清晨2點30分了。
「真是一位奇怪的女人,」凡斯一邊替我們各倒一杯睡前白蘭地,一邊低聲說,「也可說是個難能可貴的、勇敢的女人,我真的一點都不擔心留她一個人在家裡。在經歷這麼巨大的痛苦之後,她復原的情況比我的想象要好得多。」
「這位女人,確實讓我們的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警官回答。
凡斯一邊啜飲白蘭地,一邊同意地點頭。
「確實,警官,我心裡頭也正是這麼想的。在德瑞莫斯的驗屍報告出來之前,我們不必擔心輿論界的干擾。艾倫太太不但不會怪罪我們,而且會很感激我們能讓她的女兒多些緩衝期。而如果事情能夠秘而不宣,米奇當然也會發現這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他肯定不希望多姆丹尼爾與任何壞名聲產生關聯……」凡斯倦怠地微笑著,但臉上仍然掛著些許的不安。
凱吉喝完白蘭地,點燃一根又長又黑的大雪茄。
「凡斯先生,這兒還有一件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他說著,從外套的口袋裡抽出一個小巧的木製雪茄盒,盒子由黑白兩色漆成交錯的方格,紋飾相當獨特,很明顯是個西洋棋盤的圖案,「我在停屍間菲利普的遺物裡找到的。」
「但是,親愛的警官,你怎麼認為它會引起我的興趣呢?」
「該怎麼說呢?長官,我當然不是說一定會。」凱吉幾乎像是在為自己辯解似地說,「我只是知道今晚發生的事你有想法,而我沒有。」
「年輕的小夥子抽抽雪茄,並沒有什麼不尋常。」
「但是,遠不只是抽抽雪茄這麼簡單。」凱吉開啟煙盒,指著蓋背面的一個角落,「你看,木頭上燒刻著一個名字——手法看來並不專業。但怪就怪在這兒,這上頭的名字是‘喬治’。這,可不是死者的名字。」
凡斯臉上的表情猛然改變。他向前傾斜身子,從凱吉手上接過雪茄煙盒,仔細審視著那個燒刻粗糙的名字。
「事情怎麼會是這個樣子?警官,這太不對勁了。克瑞絲的追求者叫喬治·勃爾斯,他是一位生活嚴謹的人。而這位勃爾斯先生今晚去過多姆丹尼爾。」
「凡斯先生,為什麼喬治的雪茄盒會跑到菲利普·艾倫的口袋裡?」凱吉固執地抓住他的問題不放。
「不要拷問我!」凡斯冷冷地回答。
凱吉用力關上煙盒,然後又放回自己的口袋。
「我一定要查個清楚,」他大聲地說,「如果菲利普·艾倫不是自然死亡,如果這個小玩藝兒屬於勃爾斯那傢伙,無論如何,我也要千方百計從他身上問出些東西來……凡斯先生,我要找到這個傢伙而且天亮前我就要找到他。多姆丹尼爾現在已經關門,所以他可能回家了——假如他有家的話。首先我要從工廠著手。先生,他那工廠叫什麼名字來著?」
「叫‘溫馨公司’。」凡斯微笑著告訴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