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從我們的老相識氰化鉀說起吧。有很多跡象都指向氫氰酸。我想他一定吸入過少量的氫化氣才會昏迷的。腫脹的眼睛和皮膚的顏色,可能就是氰化物造成的結果—但其他的因素也可能造成那種現象。我在他的肺和胃部粘膜裡找到一點點東西,但是嘴巴里卻什麼也沒有,顱腔內也沒發現。光是這樣便什麼結論也談不上,尤其是綜合所有顯示出的跡象,截止目前,還是不能肯定是氫氰酸。」
「我記得孟德爾醫生提起過某種灼傷,好像只是區域性的灼傷——嘴唇和喉嚨。那又是怎麼回事?」
「我正等著你告訴我那是怎麼回事呢,你不是個偵探嗎?我剛才不是說過嗎?我從他肺部找到的一點東西,顯示他很有可能吸入了某些毒物。」
「有可能是硝基苯嗎?」凡斯追問。
「我不敢確定——醫生不應說可能。」
「別這樣,醫生,別這樣,」凡斯趕緊說,「我只不過是希望,能幫你在搜尋古往今來有關毒藥的全部知識時出點主意。」
德瑞莫斯坐正身體,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凡斯先生,這不是你的錯,我本來就比較容易激動,也一直都很討人厭。我之所以不想談,也許正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們以為,我只是在賣弄學問,或胡亂扯些什麼曼德拉草、蟲奎蛇毒液啦等等,當然,還有托夫爾和托夫爾水溶液……」「對不起,醫生,你剛才說‘托夫爾’?」凱吉打斷他,然後對凡斯說,「凡斯先生,那正是算命師苔絲丈夫的名字,準確地說,德尼·托夫爾。而且我相信,她和她的丈夫和毒藥一定有點關係。」
「不,不,警宮,」凡斯糾正他,「醫生說的那個托夫爾是位女士,早在17世紀時就死在西西里島上了,而且她也不是個算命師。這個托夫爾和那個托夫爾,可遠不是一回事。那個托夫爾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調變出以她名字命名的溶劑,使得‘托夫爾’名聞遐邇。雖然如今我們已經幾乎可以確定,她創造出來的這種混合劑可能只不過是一種強力的砷溶液,但仍有許多難以確認的方面——這才是德瑞莫斯醫生口中的托夫爾,已經死了有幾世紀了,我相信德瑞莫斯醫生早已考證過了。」
「但我還是覺得,苔絲的把戲差不多也就是那樣。」凱吉頑強地堅持。
「警官,看起來你似乎仍對苔絲充滿敵意和懷疑。」
「幹我們這一行的本來就該這樣。」凱吉喃喃說。
凡斯沒再理他,轉向德瑞莫斯,「醫生,請原諒我們打斷你的話。因為這件案子,我們都變得有點肝火大……那麼從提煉物著手如何?是不是很難化驗?」
「不!化驗很簡單,難的是時間。你的意思是不是,讓我來一個個地試一試……」「不,」凡斯略示歉意地打斷他的話,「我並不打算讓你那麼幹,」凡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只是想到,倫敦那些沿街販賣薰衣草的小販,如果不小心聞了為了增加香氣而在花上灑的硝基苯,就會當場昏倒。」
「沒有哪個小販會這麼離譜。」德瑞莫斯輕蔑地大搖其頭,「我只能說,目前我雖然還不知道死者吸入了什麼——但是隻要給我時間,明天我就找得出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相信那絕不是我們剛才所說的那些怪玩藝兒。」
「那麼,你能說出他死亡的時間嗎,醫生?」凱吉問道。
德瑞莫斯瞪了警官一眼。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招魂問卜的巫師。我甚至到今天下午才看到屍體。」看到凱吉一副不自在的樣子,他的口氣溫和了一些,「我問過孟德爾醫師,但是他不肯冒險猜測。他說當第一眼看到這具屍體時,它已經有了屍僵的現象。屍僵的生有很多種可能——因素很多而且變化也很大。僅根據屍僵來判斷,這傢伙可能在被發現前幾小時死亡,也可能已經死了十幾個小時……」德瑞莫斯說完就揮一揮衣袖,瀟灑地離我們而去。
「怎麼樣,凡斯,」檢察官說,「如何把這些都裝入你的故事?」
凡斯心事重重地搖著頭。
「馬克,事情的確很蹊蹺。怎麼說呢?舉個例子——如果海納希已經在6點時看到這傢伙離開了俱樂部,那麼,他到底怎麼又回到米奇的辦公室了呢?」
「他回來的時候,海納希一定剛好在看別的地方。」凱吉執徹地說。
「警官,恐怕不見得。那個辦公室,一定有些奇特之處。」
凡斯沉默地抽了一會兒煙後又開口道:「我希望能看到米奇接管夜總會後重新裝修的藍圖。我認為,藍圖中可能會看得出某些端倪。我承認這是一個奇怪的請求,但是,我真的很想看一眼。」
「那些藍圖對我們會有什麼幫助?」凱吉說,「如果你真想看,我可以輕易拿到手。」
「聽起來我似乎又有了新的希望,那麼警官,什麼時候可以幫我拿到藍圖?」
「在你起床之前藍圖就會到我手裡,」凱吉滿有把握地回答,「10點左右給你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