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談話過程給我的印象是毫無意義的,我不禁懷疑萬斯到底想知道些什麼,我相信馬克漢一樣摸不著頭緒。上校冗長沉悶的談話中,馬克漢不時有禮貌地點頭附和,但我看見他有幾回漫不經心地四處觀望,並且用譴責的眼光瞪萬斯一眼。然而,毫無疑問,這位歐斯川德上校對這些人十分熟識。
當我們將這位多話的客人送到地鐵入口後,又再度回到檢察官辦公室。萬斯滿意地把身子擲入一張舒適的沙發裡,「有趣吧?如果想要找出嫌疑犯,上校倒是有些好看法。」
「找出嫌疑犯?」馬克漢吼叫,「幸好他和警方沒有來往,否則全城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會以射殺班森的罪名被捕。」
「他是有點嗜殺,」萬斯承認,「決定有人要為這件案子入獄。」
「根據那位老戰士所言,班森所屬的社交圈裡全都是槍手——還有那些女人。在他說話時,我無法阻止自己有這樣的念頭:他認為班森沒有在多年前即被人殺死實在是他的幸運。」
「你忽略了上校話中最精彩的部分。」萬斯批評。
「有精彩的地方嗎?」馬克漢反問,「我完全沒有感覺。」
「你從他的談話中沒有得到任何慰藉?」
「只有在他向我道別時。分手毫不讓我傷心……但是他針對李寇克所說的那番話可以證實上尉是這件謀殺案的主要嫌疑犯。」
萬斯嘲笑著說:「是啊,那麼他所說的針對聖·克萊爾小姐的那番話也證明了她是主要嫌疑犯,還有,他所說的針對範菲的一番話,而你剛好又懷疑此人的話——」萬斯剛說完,史懷克就進來報告說希茲派刑事局的探員艾米力來見檢察官。
我認出他就是那位在班森家壁爐裡找到菸蒂的人。
他很快地看了萬斯和我一眼,然後立刻向馬克漢報告,「長官,我們找到那輛灰色卡迪拉克了,希茲探長認為應該立刻向您報告。是在七十四街靠近阿姆斯特丹街口的一間小型修車廠內找到的,已經停在那裡三天了。一位隸屬六十八街分局的同僚發現後立刻通知總局,我馬上趕了過去,就是它——釣魚用具也在,除了釣杆。我想在中央公園找到的那些釣杆一定是從這輛車裡掉出來的……上星期五中午一個傢伙將車開往修理廠,給了老闆二十塊錢封他的嘴。修車廠的主人是義大利人,根本不看報紙,經我逼問後立刻全盤托出。」
探員取出一本記事簿,「我抄下車牌號碼……車主是住在長島華盛頓港榆木路四十二號的林德·範菲。」
馬克漢為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困惑不已。他草草打發艾米力走後,坐在辦公桌後不住地輕敲桌面。
萬斯微笑地望著他,「你知道這裡可不是瘋人院,」他安慰地說,「如果上校的一席話未能引起你的任何興趣,那麼現在你應知道,班森進入永恆時刻的當兒,範菲剛好在附近徘徊。」
「去你的上校!」馬克漢說,「目前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將這個新發現套進整個案情裡。」
「天衣無縫,」萬斯告訴他,「難道你因為發現那輛神秘車的車主是範菲而感到不安嗎?」
「我沒有你那種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承認我很困惑。」
馬克漢點燃一根雪茄——他心裡有所擔憂時都會這麼做。
「你,」他諷刺地加上一句,「當然早在艾米力還沒通報之前就知道車是範菲的。」
「我不知道,」萬斯修正,「但是我很懷疑。範菲告訴我們他聽到噩耗後崩潰的表演實在有些過分,而當希茲問他往卡茨基爾的行車路線時他又緊張得不得了,他傲慢的表現簡直是出鬧劇。」
「你的後見之明真了不起!」
馬克漢緘默地抽了一會兒雪茄,「我想我會詳細調查此事。」
他喚來史懷克,「訂電話到安森尼亞旅館,」他憤怒地交代,「找到範菲,告訴他到史杜文生俱樂部見我,要他一定得到。」
史懷克離開後,馬克漢說:「我認為汽車一事很可能大有文章。很明顯,案發當日範菲人在紐約市,但不知何故他不想讓人知道,到底為什麼?他故意提及李寇克威脅班森一事,並強烈暗示我們應朝這個方向追查下去,可能是為了李寇克從他朋友手中奪走聖·克萊爾小姐,想替朋友報仇出氣。如果說當晚範菲曾出現在班森家中,他極可能有第一手的資料。現在我們知道車主是他本人,我想他會告訴我們實情。」
「他一定會告訴你一些事,」萬斯說,「他是天生的大說謊家,只要對他有利,他會告訴你任何事。」
「我想你知道他會說些什麼。」
「我想他會告訴你當晚在班森家中他看見怒氣沖天的上尉。」
馬克漢笑了,「但願如此,你一定希望親耳聽到。」
「絕不錯過。」
萬斯走到門口已經準備離開,忽然又轉身對馬克漢說,「我還有一個小小要求,好好調查一下範菲,派幾個手下到華盛頓港去查他的底細和社交習慣,告訴你的特務注意一下他與異性的交往……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後悔。」
我看得出來馬克漢為此要求大惑不解,幾乎要矢口拒絕。經過幾秒鐘的考慮後,他按了一下辦公桌旁的鈴。
「悉聽尊便,」他說,「我現在就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