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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半夜的拜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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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坦索爾公式到底是誰在用?威爾和愛因斯坦所寫的論述文章中,也經常利用到這個公式,因為這沒有版權呀……」德拉卡屈身在旋轉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小冊子。「米柯夫斯基的相對性原理中也有這個東西。只是改變了一些符號而已——例如把b改成t,而指數部份改成希臘文字。」他又拿出另一本書來。「波安卡雷的宇宙進化假設說一文中,也引用了坦索爾公式,雖然內容相同,但卻改用別的記號。」德拉卡以傲慢的態度將手中的檔案丟到桌上。「你們為什麼要到我這裡來呢?」

「我們來這裡並非只是為了這個公式而已。」班斯輕輕鬆鬆地回答。「因為我們相信已握有與殺死史普力格和羅賓有關的證據……」

德拉卡的長手臂緊抓著桌子的一端,眼中閃著光芒,頭向前探出。

「有關係——你是說史普力格和羅賓之間?報紙上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德拉卡的瞼開始抽搐痙攣,聲音也不自主地高了起來。「你們胡說……根本沒有證據——甚至連一點線索也沒有!」

「是知更鳥與約翰-史普力格兩個名字。」班斯的聲音溫柔,但也透著一股懾人的力量。

「無聊至極!——哦!這世界瘋了!」

德拉卡的身體前後不停地晃動,一隻手在桌上不停地敲著,把桌上的資料弄得四處飛散。

班斯吃驚似地看著德拉卡。

「德拉卡先生,你認識主教嗎?」

他停止了身體的晃動,努力地使自己鎮定下來,以恐懼的眼神盯著班斯。嘴巴張開,那樣子看起來好像肌肉萎縮的病人的笑容。

「連你,連你也瘋了嗎?」德拉卡瞪著我們。「你們這些人真令人討厭,全是一群白痴,根本沒有什麼主教、知更鳥、約翰-史普力格這些人存在。你們這些大人竟想用一首兒歌來欺騙我這麼一個數學家……」德拉卡歇斯底里地笑了出來。

班斯很快地走到他的身邊,拉起他的手,讓他坐到椅子上。他的笑聲漸漸的變弱。

「羅賓和史普力格被殺,實在很令人同情。」德拉卡語氣沉重地說:「但是,把這些事當成問題的,只有小孩子而已。如果你們抓不到兇手,我可以幫你們忙。但是,請你們不要心存空想。要面對現實嘛!現實呀!」

他很疲憊地說完,乞求似地看著我們。

「他很害怕,馬卡姆,他相當的恐懼。」當我們走到走廊時,班斯這麼說道。「我很想知道他那狡猾、彆扭的內心深處有什麼秘密。」班斯踱過走廊,朝德拉卡夫人的房間走去。

「我們這樣去拜訪她,實在不是很好的社交作法。馬卡姆,我不是天生的警察,因此很討厭這裡嗅嗅,那裡聞聞的。」

回應我們敲門聲的是很細的聲音。德拉卡夫人看起來比平常還要蒼白,橫躺在靠窗的一張長椅子上。她那雪白的手有些彎曲,靠在椅子的手把上。

我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夫人就以乾澀的聲音說:

「我知道你們認為欺負我還欺負不夠,所以今天又來作弄我,是嗎?……」

「德拉卡夫人,我們絕沒有有要作弄你!」班斯冷靜地回答:「我們是要來幫助你的。」

班斯的體貼,多少安撫了夫人那顆恐懼的心,夫人搜尋什麼似地盯著班斯。

「你們要幫我的話,」夫人微弱地說道:「就請你們什麼也不要幫忙——什麼也不要……」

「你只要告訴我們,羅賓被害的那天,你從視窗看到什麼了?」

「沒有——」夫人眼裡的恐懼又再度盪漾開了。「我什麼也沒看見——那天早上,我根本沒走近視窗。真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班斯沒有繼續追問這一點。

「根據碧杜兒告訴我的話,」班斯接下道:「你早上起床後,偶爾會去庭院散步?」

「是的,」對於這個問題,她稍顯放了心。「早上睡不太著,而且背部又痛,一大早就醒來了。因此,如果天氣不錯的話,我就會去後院散步。」

「碧杜兒說,她昨天早上在花園裡曾看過你?」

夫人放心地點點頭。

「碧杜兒還說,她也看到教授與你在一起?」

夫人又點點頭,但馬上又以挑釁、疑問的眼神瞄了班斯一眼。

「他經常會和我一起散步。」夫人急切地說明道:「他很同情我,也常誇獎阿爾道夫,他認為他是個天才。他說阿爾道夫是天才——一個偉大的人——如果他能像迪拉特教授一樣——沒有生病的話……啊!這都怪我。他還是個孩子時,我怎麼可以那麼不小心,讓他掉下來……」她的喉嚨擠出乾乾的聲音,憔悴的身體不停地發抖,手指有些痙攣。

隔了一會兒,班斯才問道:「你昨天和迪拉特教授在花園裡談了什麼?」

夫人的態度愈來愈柔順。

「我們都在談阿爾道夫的事。」夫人說,一邊努力地偽裝自己不在意這件事。

「你在花園和射箭場上還有看到別人嗎?」

「沒有。」恐懼的神色再次罩上夫人的瞼。「但是,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我不喜歡注意別人,也不喜歡被人注意。」夫人熱切地說:「是的,一定是有別人在那裡——我想他也一定看到我了……但是,我誰也沒看見。」婦人雙手掩住臉,身體因害怕而顫抖。「那不是阿爾道夫——我那可愛的孩子。他正在睡覺——真是謝天謝地,他那時還在睡覺!」

班斯走到夫人身邊。

「為什麼不是你兒子在那裡,就讓你感到那麼高興呢?」他輕聲地問。

夫人吃驚地看著班斯。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昨天早上有一個小男孩,拿著一支小手槍,射殺了約翰-史普力格——這個小男孩也曾用弓箭殺死知更鳥。這是一場恐怖的遊戲——我所以擔心的是……這不需要跟你說——因為沒有必要對你說。一個小男生,也許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夫人的聲音由於太過害怕而失去生氣。「那個男子也許是‘住在我鞋子裡面的老太婆’。」

「你剛剛說什麼?」班斯安慰地笑了笑。「這些話太沒有意義了,不要因為這些事弄的生病。許多事還是可以完全合理地來說明。我有個預感覺得可以從你這裡得到我希望的幫助。」

「不——不!我不行。我自己本身也搞不太清楚。」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似地不再把它吐了出來,嘴唇緊閉著。

「為什麼不可以呢?」班斯緊接著問。

「因為我什麼也不知道。」夫人叫道:「我要是知道內情,就會說了。但我現在唯一曉得的是,這裡發生了一些可怕的兇案——一定有什麼惡咒圍繞著這棟房子。」

「你又是怎麼知道呢?」

夫人又開始全身發抖起來,眼睛無神地看著房間裡的一個角落。

「這,」——夫人的聲音如蚊子叫。「因為那個小男生昨天晚上來過這裡。」

聽到這些話,一陣寒意自我們的背脊走過。一動也不動的組長,更是連呼吸也幾乎要停止了。不久,才響起班斯平靜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他來了呢?夫人,難道你看見了嗎?」

「沒有,我沒有看到。但是,他想進到這個房間裡來——從那扇門進來。」夫人不安地指著我們剛剛才走進來的,那面向走廊大廳的門口。

「有一些話我必須再追問。」班斯說:「否則,我就不得不亂下結論說你亂講了!」

「哦!我沒有亂講——老天作證。」夫人的認真是無庸置疑的。這個女人被比死還要害怕的感覺所抓住,她必定曾經經歷過什麼。「我睜著眼睛橫躺在床上,暖爐上的小時鐘正好敲了半夜12點。接著,一陣輕微的衣服竊竊聲就在門外響了起來。我朝門邊看——桌上點著一盞燈……我看到了門上的手把慢慢地轉動起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地——好像怕把我吵醒,而這麼躡手躡腳地。」

「等一下,夫人,」班斯插口說:「你晚上房間的門都上鎖嗎?」

「一直到最近以前,我的門從來不上鎖的——但自從羅賓死了後,我老覺得怪怪的,所以就上了門鎖——這實在不必要對你們說明的……」

「我知道了……請繼續往下說吧!你看到門把被扭轉著。然後呢?」

「是的。慢慢地轉動著——轉過來轉過去。我躺在床上,嚇得縮成一團。過了一會兒後,才發出尖叫聲——我不知道有多大聲。但,門把隨即停止轉動——然後,我就聽到一陣急促離去的腳步聲——穿過走廊……我趕緊爬起來,走到門口,仔細地聽——我在擔心——擔心阿爾道夫。過了一會兒就聽到那輕微的腳步下樓而去——」

「那一個樓梯?」

「後門——從廚房出的那個……玄關的窗子被關起來,然後一切又恢復平靜……我彎下腰,耳朵對準鑰匙孔,仔細地聽了一會兒。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只好站了起來……我覺得必須開啟門去檢視一下。雖然很恐怖——但,我知道一定要開啟……」夫人的身體顫抖的非常厲害。「我悄悄地開啟鎖,輕輕轉動門把。悄悄地推開門,放在外側把手上的小東西,掉到了地上——走廊下一片光亮——我們家半夜也是點著燈的——我努力地看著下面。而且目不轉睛地看著地板。腳邊突然感覺到有東西滾過來……啊!好可怕!」

夫人沒有接下去說。舌頭因恐懼而打結,但是班斯以冷靜、溫柔的聲音鼓勵夫人。

「是什麼東西滾到你的腳邊呢?夫人。」

夫人痛苦地站起來,停住不動,努力地平撫自己的情緒。她走到梳妝檯邊,拉出一個小抽屜,把手伸進去摸索。然後,在我們面前開啟緊握的手掌。手掌上有一個小小的西洋棋子——在夫人蒼白的手掌上,是個黑檀木做的西洋棋子,那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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