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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與帕第見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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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稍稍地泛起了紅暈,以無精打采的聲音回答說:

「我還在睡覺,平常我都是睡到9點的。」

「你在吃早飯以前,是否有到公園散步的習慣?」(我知道班斯喜歡問一些他也不確定的問題。帕第的生活習慣在我們的搜查行動中根本無關緊要。)

「是的,」他毫不遲疑的回答。「但是,昨天早上我沒有去散步——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工作到很晚。」

「你聽到史普力格死亡的訊息是在幾點的時候?」

「吃早飯的時候,廚子把聽來的訊息告訴我。至於整個案子的公開報導則是從太陽晚報上看到的。」

「那麼,想必你今天早上也已經從早報看到主教的信了?——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呢?」

「我一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說這句話時,眼中才浮現一抹難得的生氣。「這個事情真令人不敢相信。即使從數學的機率來計算,也沒有這麼巧合的事呀!」

「是的,」班斯同意他的看法。「說到數學,你可知道坦索爾公式嗎?」

「知道,」對方肯定地說:「在德拉卡所著的一本有關世界線的書籍中,有引用到這麼一個公式。但是,我的數學和物理學有些不一樣。我已經不再以自己的西洋棋藝為傲了。」帕第寂寞地微笑著——「我正想成為一個天文學家。為了獲得精神上更大的滿足,我開始研究天體,希望發現新的行星。我的屋頂上,現在有一具專為外行人而設的5寸天體望遠鏡。」

班斯熱心地聽著帕第說話。幾分鐘後,他不顧馬卡姆漸感不耐的態度以及西斯無聊的表情,開始和帕第談論皮卡林格教授最近對海王星對面的新星下了判斷。一談完後,話題又回到了坦索爾公式。

「你在上個星期四,與德拉卡、史普力格、亞乃遜互相討論坦索爾公式時,是在德拉卡家嗎?」

「是的。我記得那時候曾經談過這個問題。」

「你和史普力格的交情如何?」

「只是見過幾次面而且,曾在亞乃遜那裡見過一兩次。」

「史普力格好像也有在早飯前到河岸公園散步的習慣。」

班斯不動聲色地問。「你們沒有在那裡遇見過嗎?」

他的眼瞼好像有些顫抖,回答的有些遲疑。

「沒有碰過。」他隔了一會兒後才說。

班斯對於他的答案並不在意,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子分,看著外面。

「從這裡可以看到射箭場吧?但在這個角度,卻什麼也看不見。」

「是的。從外面是看不見射箭場的。牆的對面是一片空地,誰也無法看到場這邊的情形……但是,我想可能有人看到羅賓被殺的現場。」

「是的,其他還有,」班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你會射箭嗎?」

「我對這種運動太笨拙了。迪拉特小姐曾經教過我,但是我實在不是個好徒弟,我和她比過幾次賽。」

帕第的聲音透著一股他平常所沒有的溫柔。雖然我不敢斷言,但卻感覺的出帕第是愛著蓓兒-迪拉特的。班斯也一定感受到了這一點,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雖然能夠了解你的感覺,但是我們並不想揭露私人的隱私。我們現在還在調查這兩個殺人事件的動機,這一點尚不明確。對羅賓的死,我們解釋為單純的爭風吃醋案。如果這個時候,能夠知道迪拉特小姐的選擇,也許可做為我們的參考。你是他們的朋友,應該曉得一些內情吧?可否請你告訴我呢?」

帕第的視線望向窗外,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我一直有種感覺,認為亞乃遜和蓓兒兩人會結婚。但,這只是我單方面的猜測而已。蓓兒曾經清楚地告訴過我,她33歲之前是絕對不會結婚的。」(蓓兒-迪拉特為什麼會和帕第談到這個問題,其中的道理是很容易猜想的。顯見帕第的感情生活和理性生活都不太成功。)

「你不太相信蓓兒小姐對斯帕林格的關心是出自內心的吧?」

帕第搖搖頭。

「但是,現在那個男子的遭遇,實在很容易引起女人的同情。」帕第加了註解。

「迪拉特小姐說你今天早上曾去拜訪過她。」

「我通常一天會過去一趟。」帕第好像心情不太好,眼睛裡有著困惑。

「你認識德拉卡夫人吧?」

帕第很快地把疑問的眼光投在班斯臉上。

「我跟她並不是特別認識,」他說。「只是見過幾次面罷了。」

「你曾經去她家拜訪過夫人嗎?」

「偶爾會去,每次都是去找德拉卡的。因為好幾年來,我對西洋棋與數學間的關係,有著濃厚的的興趣。」

班斯點了點頭。

「你昨天晚上和魯賓斯坦交手,結果如何呢?我今天早上沒有看報紙。」

「我在44手時,棄子投降了。」他垂頭喪氣地說道。「中場封棋休息的時候,魯賓斯坦就看出我攻擊上的弱點。」

「據迪拉特教授說,你昨天晚上和德拉卡在討論棋盤形勢的時候,德拉卡就已經預言結果了。」

我不知道班斯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把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提出來。我可以料想的到帕第現在痛心的感覺。馬卡姆也以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看著班斯,好像在責備他講話太過輕浮了,眉頭緊緊地皺著。

帕第臉紅了起來,在椅子上坐正。

「昨天晚上,德拉卡講話太過份了!」他說話的語氣裡並沒有怨恨。「他不是棋友,但能夠對比賽的勝負做出預言,即表示他曉得西洋棋的規矩。但是說實在的,我對他的預言緊記在心。我自認封手的時候,局面對我有些不利,而他則比我更早看出對方的心思。而且,見解非常地深入。」他的口氣充滿了自嘲的味道。不論帕第的本性是多麼地溫和善良,我現在對德拉卡是完全沒有好感。

「經過多少時間才決定勝負呢?」班斯繼續問著。

「大約過了一點鐘左右,昨天晚上我們下了14手而已。」

「一定有很多觀眾吧?」

「時間雖然很晚了,但圍觀的人還是很多。」

班斯熄掉了手上的香菸,好像要走出玄關似地走過走廊時,突然又站住了,一抹令人不快,帶著冷笑的眼神出現在他瞼上,他直盯著帕第說道:

「黑色的主教昨天半夜在這裡徘徊過耶!」

這句話產生了相當驚人的效果。帕第的臉僵硬了,身體突然往後仰,臉色蒼白的和一張紙一樣。他的嘴唇輕輕地動著,但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我們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地剋制自己,過了一會兒,他踉蹌著身子走向門口。他開啟門,等著我們自動離開。

當我們要到停在76街德拉卡家門前的檢察官的車子,而走在河岸大道時,馬卡姆面向班斯,質問他為什麼剛剛問帕第那些話。

「我嘛!」班斯說明道:「我本來期望先嚇一嚇帕第,好探一探他是否知道一些內情;但是,馬卡姆,結果並不是這樣呀!我很驚訝他的反應會這麼強烈。我不曉得其中有什麼道理——真的不曉得……」

班斯陷入了沉思,可是當我們的車子駛過位於72街的百老匯劇場時,他卻坐直了身子,對司機說,請他開到夏曼廣場飯店。

「我想知道帕第和魯賓斯坦比賽棋藝的詳細情形。沒有什麼理由——只因為我想這麼做。但是,我在聽教授講這件事的時候就想這麼做了。11點到一點——要收拾44的比賽殘局是相當費時的。」

我們在阿姆斯特丹街與對號街角轉彎,停下車子。班斯隨即消失在曼哈頓西洋棋俱樂部的門口。5分鐘以後他才回來,班斯手上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可是臉上的表情並不興奮。

「這也許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測,但實在是很有趣。」班斯悻悻地說;「我觸礁了。和俱樂部的書記談過,他說昨天晚上的比賽共花了兩個鐘頭又19分鐘。是一場各人施展絕技、心理攻戰以及棋藝較量的精彩比賽。11點半左右的時候,勝利之神有些譽顧帕第,但魯賓斯坦經過一番長思,終於瓦解了帕第的攻勢——正如德拉卡所預言的那樣。他實在是個相當有眼光的預言家啊……」

班斯對他目前所獲得的情報,顯然並不太滿意。他接下去說:

「在和書記談話的時,我突然想起了組長的那本筆記簿,這倒是個好法子。於是我借了昨天晚上比賽的棋譜,並把它抄下來,想利用空暇的時候好好研究一番。」

班斯小心翼翼地把那張棋譜摺疊好,再慎重其事地將它放入自己的皮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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