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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幕未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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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斯無視對方的質詢,繼續說:「我們找到打字機了。還有德拉卡被盜走的筆記簿。」

亞乃遜立刻採取警戒態度。

「真的嗎?」亞乃遜狡黠地望著班斯。「這些物證在哪裡發現的?」

「樓上——頂樓房間。」

「哈!侵入民宅。」

「是的。」

「不過,」亞乃遜嘲笑說:「這些擺在眼前的證據,並不能斷定就是哪一個人的。打字機不像衣服必須是合身且屬於一個人。德拉卡的筆記簿或許是被人塞進頂樓房間內的——班斯先生,你不能單憑這些東西,判定那一個人有罪。」

「這有點需要靠機會。不過,我們可以從主教殺人時,可能在場的人著手起。」

「你這些證據太薄弱了。」對方反擊道。「對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罪,完全無用。」

「或許可用兇嫌為什麼選擇主教當綽號的原因。」

「啊!那或許有用。」亞乃遜愁雲滿臉,眼神顯示出深思事情的樣子。「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原因。」

「你也在想這個原因嗎?」班斯注視亞乃遜說:「我還有其它沒有告訴你的證據。到底是誰將可愛的瑪法朵姑娘帶到德拉卡家的壁櫥裡關起來呢?我們可以知道那個人的樣子。」

「喔!病人已經康復了嗎?」

「嗯!沒問題。事實上,過程非常順利。因為,我們比主教估計的早24小時發現。」

亞乃遜沉默下來了,神經質似的搖晃雙手,低著頭默不作聲。不久,他開口問:

「但是,所有的證據,可能是引導你們做錯誤的判斷……」

班斯穩健地說:「亞乃遜先生,我保證,我知道誰是兇嫌。」

「聽你這麼一說,我更加不寒而慄。」亞乃遜似乎已經失去自制力,怨恨地挖苦回答。「如果繞來繞去,箭頭指向我就是主教的話,我絕對不承認……那一晚,很明顯的是主教將西洋棋子拿到德拉卡夫人家。而我當晚一直跟蓓兒在一起,12點半才到家。」

「是你自己對小姐講12點半呢!就我記憶所及,是你看著自己的表對小姐講幾點的。我想再問你一次,到底幾點呢?」

「的確是12點半啊!」

班斯嘆口氣,清一下菸灰。

「亞乃遜先生,你的化學程度如何呢?」

「算是第一流的吧!」對方微笑的說。「那是我專攻的科目啊——那又如何呢?」

「今早搜尋頂樓房間時。釘在牆壁上的架子中,不知道誰在那裡做過氰化實驗。靠近看時,竟然連化學家用的防毒面具跟其他用具都擺在那裡。有一股濃厚撲鼻的巴旦杏味道洋溢四周。」

「我家頂樓真是座寶山啊!簡直像惡魔羅基(北歐神話)的巢窟。」

「確實如你所說,」班斯沉重地回答。「惡魔的巢窟。」

「就像近代福安達斯博士的實驗室……不過,你認為氰酸是用來做什麼的?」

「這就是他細心的地方,如果東窗事發的話,可以免受痛苦,從人生舞臺上消失。他一切都考慮周詳。」

亞乃遜點頭同意。

「對當事人來講真是準備周全。當被迫得走投無路時,乾脆自己解決,不必麻煩別人。嗯!真細心啊!」

迪拉特教授聽到這些對白,似乎不堪忍受痛苦地用雙手遮住眼睛。話題談到這裡時,教授以一位老父親憐惜兒子的悲悽眼神望著他們。

「席加特!有很多偉大的人物都肯定自殺——」教授話講到這裡,就講不下去。可是亞乃遜帶著嘲弄似的哈哈大笑,說:「哼,連蜜蜂的腦袋裡都不會肯定自殺。尼采依自由意志提倡死的功德。aufeinestolzeartsterben.wennesnichtmehrmoglichist,aufeinestolzeartzuleden.dertodunterdenverachlichstenbedingungen,einunfreiertod,eintodxurunrechtenzeitisteinfeiglings-tod,wirhabenesnichtinderhand,zuverhindern,geborenzuwerdena:aberwirdonnehdiessenfehler-dennbisweilenisteseinfehler-wiedergutmachen.wennmansichabschaft,tutmandieachtungswurdigstesache,dieesgiebt:manverdientbeinachedamit.zuleben.——這是我年輕時代讀過‘偶像微明’中的一段。我畢生難忘,這是最健康的座右銘。」

班斯補充道:「在尼采之前,有許多有名的前輩肯定自殺的正面價值。斯多噶學派的梭洛,留下很多擁護自由意志死的讚美歌。其他像克席達斯、耶比庫帖上、馬魯卡斯、卡朵、康德、費希特、盧梭等人都曾為自殺提出辯論。叔本華對英格蘭視自殺為罪惡的事情,提出嚴重抗議,……不過,即使到今為止,這個問題仍然眾說紛法,沒有定論。總之,這是學院式的議論話題,各人觀點不同。」

教授悲哀地點頭。

「誰都不知道在最黑暗的時刻,人的內心深處會引發什麼事。」

在這場議論中,馬卡姆愈發急躁不安。西斯原來心存警戒,現在開始放鬆自己。我實在不知道班斯在這場議論中,對事情的進展有什麼幫助呢?我不得不說亞乃遜並沒有陷入圈套。但是,班斯似乎並不著急。反而讓人有種事情進展很順利的感覺。不過我注意到班斯在冷靜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極度緊張,我看他全身肌肉崩緊。我實在很擔心這個可怕事件,最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結局呢?

結局終於來臨了。教授說完話,大夥兒沉默了一陣子後,亞乃遜開口說:

「班斯先生,你既然知道主教是誰,為什麼不直接講出來呢?幹嘛要兜圈子?」

「不急啦!」班斯慢條斯理的說。「我還在想如何把二三個漏洞連線上——因為陪審團意見分歧,著眼點不同……啊!姑且不管這些啦!這個葡萄酒真棒!」

「什麼葡萄酒……啊!原來如此。」亞乃遜望著我們的玻璃杯,然後回頭用不服氣的眼光看著教授。「我什麼時候變成禁酒主義者啦!」

教授嚇了一跳,稍微猶豫了一下,一會兒站起來。

「對不起,席加特,這是我的疏忽……不過,我記得你早上向來不喝酒的。」教授走到架子前,拿出另一個杯子,用很奇怪的手勢倒進葡萄酒,然後放在亞乃遜面前,他也在其他的杯子裡斟滿酒。

當教授正要回來原來位子上時,班斯驚訝地叫出聲來。他彎著腰,將身子往前挪,手按在桌邊,驚訝地注視對面壁爐上。

「唉啊!我剛剛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它呢……好棒啊!」

這個舉止,非常令人出乎意外,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朝著吸引班斯的地方看過去。

「傑耶利尼的飾板!」班斯叫嚷著。「楓丹白露的妖精。具列遜說它在十七世紀戰時,已經被破壞了,但是我在巴黎羅浮宮,曾看過這……」

馬卡姆突然滿臉通紅,羞憤不已。我雖然非常瞭解班斯個性特異,對珍貴的古董特別偏愛;但是坦白說,我實在無法為他這種行徑做解釋。真令人不敢相信在這種悲劇的場合中,班斯還有心情欣賞美術品。

迪拉特教授皺著眉頭,看著班斯。

「不管你是多麼愛好美術,在這個節骨眼談論它,恰當嗎?」教授嚴厲的批評他。

班斯臉紅耳赤地垂下頭來。為了逃避大家的眼光,手指頭開始把玩玻璃杯的柄。

班斯說;「你說的沒錯!我很抱歉。」

教授大概也覺得自己講的太過分,為了掩飾尷尬,他解釋道:「那個飾板,不過是羅浮宮的複製品。」

班斯為了掩飾尷尬,拿起杯子靠近唇邊。這一瞬間的氣氛令人坐上難安,大家都不自覺的隨著班斯拿起杯子。

班斯瞥了一下桌上情景,突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室內仁立不動。我實在無法理解他突然離席的舉動,我很驚異地注視班斯,幾乎就在同時,傳來玻璃杯摔破的聲音,桌角撞上我的腰眼。

我立刻跳起來。只見對面椅子上的人突然失去控制地倒在桌上。一時之間,大家都不知所措。我們都被這個情景嚇呆了。馬卡姆眼睛直釘著桌上,就像雕塑像一樣一動也不動的。西斯瞠目驚視,一言不發地緊抓椅背。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亞乃遜的驚叫,喚醒大家的神智。

馬卡姆立刻繞到桌邊,彎下腰來察看迪拉特教授的屍體。

馬卡姆命令道:「亞乃遜,立刻去叫醫生來!」

班斯從窗邊很沉重似的走回椅子上坐下。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已經來不及了。教授做氰化實驗時,早就準備要避免痛苦,早點死去——主教事件到此為止。」

馬卡姆一臉茫然地望著班斯。

「啊!我從帕第死後開始,就已經瞭解一大半的真相了。」

班斯繼續說:「不過,直到昨晚,教授欲將罪狀推到亞乃遜身上時,我才完全確信。」

「咦,你說什麼?」亞乃遜從電話邊折回。

班斯點頭說:「是的,事情就是這樣。他要陷害你。一開始,他就選上你當犧牲者。教授暗示我們,你就是兇嫌。」

亞乃遜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的樣子,聽了一點也不驚異。

「我知道教授討厭我。」亞乃遜說。「他非常嫉妒我與蓓兒之間的關係。加上他記憶慢慢衰退——其實早在幾個月前我就知道這些事。教授的新著全是我幫忙完成的。我在學術界愈出名,愈招致他憤恨。這些惡魔行為發生後,我曾懷疑是不是他做的。但是,我做夢也想不到他想把我送上斷頭臺。」

班斯站起來走到亞乃遜旁邊,伸出手來。

「危險已經結束了——我很抱歉先前對你的無禮。這是戰術問題。你知道嗎?我們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因此,我想讓對方自己低頭認輸。」

亞乃遜憂鬱的笑著說:

「你不用說抱歉。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我。我可以體會你對我冷言冷語,也是一種策略。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但是,我只有竭盡全力照你的暗示去做。但願我表演的還不錯。」

「喔!你演的相當逼真。」

「是嗎?」亞乃遜似乎不能理會的皺著眉頭說:「教授既然已誤以為你懷疑的物件是我,為什麼要喝氰酸自殺呢?我實在不懂?」

「這一點,恐怕永遠是團謎。」班斯說。「或許害怕小女孩對他有不利的證言。也可能是識破我的伎倆。甚至也可能是突然悔悟不該陷你於不義……就如教授自己所說的一樣,在最黑暗的時刻,誰都不知道在人的內心深處會引發什麼事。」

亞乃遜一動也不動地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班斯。

「啊!大概是吧!」不久,他開口說。「一切就這樣結束吧……不管怎麼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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