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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那扇閂上的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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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日,星期二,上午十點三十分

公寓裡現在只剩下我、馬克漢、希茲和萬斯。朵朵烏雲飄過,不時遮住陽光,灰暗幽冥的光線籠罩在這個充滿悲劇的房間裡。馬克漢點燃一枝雪茄,靠著鋼琴站在那裡四下張望,神情落寞但剛毅。萬斯走向掛在客廳牆上的一幅畫前,吹毛求疵地邊看邊批評。這幅畫應該是十八世紀法國畫家布歇的作品。

「綻放笑屆的裸女,展翅拉弓嬉戲的丘位元小童,以及卷卷雲彩,」他評論著這幅畫。他對所有描繪法國路易十五統治下頹廢主題作品的深惡痛絕是非常明顯的。「真不曉得在這種描繪情歌、嫩綠和溫馴綿羊的作品出現之前,那些宮廷交際花的閨房裡掛著什麼樣的畫。」

「我現在比較有興趣的是,昨晚這間不尋常的閨房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馬克漢不耐煩地說。

「沒有什麼好憂心的,長官,」希茲充滿自信地說。「我認為杜柏士拿發現到的指紋,然後比對我們的指紋資料檔案,很快就能查出案子是誰幹的。」

萬斯帶著悲憫的笑容轉向他。

「你真有把握,警官。但我認為,在這件悲慘的案子水落石出前,你會寧可這位手持殺蟲粉的暴躁隊長沒有發現這些指紋,」他做了一個開玩笑的表情。「容我小聲地告訴你們,那個在紫檀木桌面和衣櫥門把留下指紋的傢伙,和這位美麗小姐的死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懷疑什麼?」馬克漢直截了當地問。

「沒什麼,親愛的老傢伙,」萬斯柔聲回答。「此刻我正徘徊在心智的晦暗歧途上,就像漫遊在太陽系中不見指標一般毫無頭緒。黑暗之口正吞噬著我,讓我彷彿置身於浩瀚無根的黑夜裡。我的心智籠罩在地獄之河的幽其中,我已絕然深陷在黝黯的陰陽界裡。」

馬克漢氣得緊抿著嘴唇,他太熟悉萬斯這種用饒舌來回避正題的行為模式。他轉向希茲改變話題。

「你已經盤問過這房子裡的人了嗎?」

「我問過歐黛爾的女傭、大樓管理員和接線生,不過問得不夠詳細,我在等你來。我想說的是,他們描述的事讓我頭昏腦漲。如果他們堅持他們的說法,那我們就面臨難題了。」

「叫他們現在進來,」馬克漢說,「先叫女傭。」他坐在鋼琴板凳上,背靠著琴鍵。

希茲起身,不過他沒有走向大門,而是走到外掛式凸窗前。

「在你盤問這些人之前,有件事我想請你注意,長官!那就是這棟公寓大樓的出入口。」他把金色紗質窗簾拉向一邊,「注意那個鐵欄杆。這個地方所有的窗戶,包括浴室,都裝有鐵欄杆,就像這些一樣。這裡離地面大概只有八到十英尺,而建築這棟房子的人不給小偷以任何機會從窗戶闖入。」

他把窗簾拉回來,然後走到玄關。

「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出入口通往這間公寓,就是這扇開向大廳的門。這裡沒有氣窗,沒有通風口,沒有送菜用的升降機;也就是說,這間公寓惟一能進出的地方就只有這扇門了。在你聆聽這些人敘述時,請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長官。……現在,我先叫女傭進來。」

在希茲的命令下,一名探員帶進來一名年約三十歲、黑白混血的婦人。她衣著整齊,給人一種精明幹練的感覺。她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咬字清晰、條理分明,一看就知道受教育程度不錯,和一般的女傭明顯不同。

她的名字叫做艾咪·吉勃遜。以下是馬克漢問她話後整理出來的訊息:

她在早上七點多來到歐袋爾的公寓,和往常一樣,她自己有一副鑰匙能夠自行進入,因為這裡的女主人通常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一個星期中她會有一兩次特別早到,在歐愛爾小姐起床前,為她縫補衣服。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早上,她

早到就是為了幫歐黨爾小姐修改睡袍。

當她開門的時候,滿室凌亂直接映入眼簾,因為玄關通往客廳的玻璃門是敞開的。幾乎在這同時,她發現女主人陳屍在沙發上。

她立刻呼叫當時正在值班的接線生傑梭。傑梭向客廳瞄了一眼後,馬上打電話報警。然後艾味坐在大廳會客室等侯警察到來。

她的證詞簡潔直接,廢話不多。即使緊張或激動,她也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非常得體。

「現在,」馬克漢在停頓一會兒後接著問,「我們把時間拉到昨天晚上。你是什麼時候離開歐黛爾小姐的?」

「七點前,大概六點五十幾分的時候,長官。」這個女人以一種平淡的語調回答馬克漢的問題,而這似乎也是她說話的一貫語氣。

「你通常都是那個時間離開的嗎?」

「不是,我通常在六點鐘離開。但是昨天晚上歐黛爾小姐要我幫她準備晚宴服。」

「平時你都不幫她準備晚宴服嗎?」

「是的,長官。但昨晚她要和某位男士共進晚餐,然後去劇院;她希望看起來特別美。」

「哦!」馬克漢身子向前傾。「這名男子是誰?」

「我不知道,長官。歐黛爾小姐沒說。」

「你認為可能是誰?」

「我不知道,長官。」

「那歐黛爾小姐是什麼時候告訴你要你今天早點來?」

「昨晚我離開的時候。」

「所以,她根本沒有預期到會有任何危險,或是對她這位男伴有任何恐懼?」

「看起來沒有,」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沒有,我想她沒有。她昨晚的興致非常好。」

馬克漢轉向希茲。

「你還有其他問題要問嗎,警官?」

希茲從他嘴巴把還沒點著的雪茄拿開,身體彎曲前傾,兩隻手撐著膝蓋。

「昨晚歐黛爾這女人戴著什麼樣的首飾?」他粗著嗓子間。

女傭的態度馬上變得冷漠高傲。

「歐黛爾小姐,」她特別強調「小姐」這兩個字,語調中充滿對他不尊重歐黛爾小姐稱呼的譴責。「她戴了所有的戒指,五六枚吧,以及三個手鐲;其中一個綴飾著方鑽,一個綴飾著紅寶石,另外一個則是綴飾著鑽石和翡翠。脖子上還戴了一條綴著梨形鑽、光芒四射的項鍊;此外,她還帶了副鑲著鑽石和珍珠的白金有柄望遠鏡。」

「她還有其他的首飾嗎?」

「或許還有一些小一點的飾物吧:但我不是很確定。」

「她是不是把它們放在臥室裡一個鋼製的首飾盒中?」

「是的,不戴它們的時候當然放在首飾盒裡。」回答中帶著些嘲諷的口氣。

「哦,我想也許即使她戴著它們,她還是得鎖上她的首飾盒。「希茲因為女傭的態度開始反唇相譏;對於她回答問題時始終沒稱他「長官」一事,他也無法釋懷。他此刻站了起來,向下指著紫檀木桌上的黑色檔案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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