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茲僵硬地點點頭,他已經被萬斯奇怪的要求所吸引。
「那就別等了。還有,警官,你最好帶著波克或史尼金一道去,他們不需要留在這裡——今天這裡不需要有人。」
希茲疑惑地看著馬克漢等待指示,滿臉為難的他已經完全不知下步該怎麼辦。馬克漢點頭贊成萬斯的意見,二話不說地穿上了雨衣。幾分鐘後,我們四個人加上史尼金上了萬斯的車,車子吃重地駛往上城。史懷克回家,辦公室上鎖,而波克和艾莫力則回到刑事組等候進一步的指示。
史基住在離東河很近的、第三十五街一棟曾經風光過的灰暗公寓。這房子以前曾住過一些上流社會的古老家族。房子四周透著荒廢頹敗的氣息,街道上到處都是垃圾,諾大的出租告示張貼在一樓的窗戶上。
車子停在那棟公寓前,希茲跳下車,四下留意張望。不久他向對面雜貨店門口一名邋遢的男子揮了揮手,那人鬼鬼祟祟地蹣跚走過來。
「沒事了,高佛爾。」希茲對他說,「我們來找這傢伙。——有什麼麻煩嗎?為什麼你沒報告?」
高佛爾吃驚地看著他。
「我得到的指示是等他離開後才打電話回報,長官,但是他還沒有出家門。莫勒裡昨晚十點左右跟蹤他回家,而我今天早上九點接他的班。那傢伙還在裡面。」
「他當然還在裡面,警官。」萬斯有點不耐煩地說。
「他的房間在哪?」希茲問道。
「二樓,在後面。」
「好,我們要進去了——你在這待命。」
「小心點,」高佛爾警告說,「他手中有槍。」
希茲一馬當先地走上通往玄關的破損階梯。沒按門鈴,他用力轉動門把。門沒鎖,他踏進了矮得讓人有壓迫感的玄關。
一名年約四十歲、看來髒兮兮的中年婦人,穿著寬大破爛的衣服,披頭散髮地突然從後門出現,步伐不穩地朝我們走過來。她眼光遲鈍,帶著惡意與不滿地盯著我們看。
「喂!」她發出刺耳的聲音,「你們就這樣進來是什麼意思?」之後她罵了一連串髒話。
最靠近她的希茲把他的大手放在她臉上,輕輕地往後一推。
「沒你的事,太太!」他說完走上樓梯。
點著一盞小煤氣燈的二樓走道顯得有些昏暗,不過在後方我們還是可以分辨出牆上有扇門的輪廓。
「那應該就是史基住的地方了。」希茲說。
他走向那扇門,一隻手放進外套右邊口袋,然後轉動門把,但門是鎖住的。隨後他用力敲門,並把耳朵貼在門上房裡的動靜。史尼金站在他的正後方,一隻手同樣也放在口袋裡。我們則站在他們兩人後方不遠處。
就在希茲第二次敲門時,萬斯的聲音劃過幽暗而出。
「我說,警官,你這是在浪費時間。」
「我想你是對的。」一陣讓人透不過氣的沉寂後,進出了希茲的回答。
希茲彎身看了看鎖,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工具插進鑰匙孔中。
「你說得沒錯,」他重複著,「打不開。」
他向後退,兩腳做出像是短跑選手準備起跑的樣子,然後用自己的肩膀朝門板猛力撞去。但是門還是沒開。
「來吧,史尼金。」他命令著。
兩名警探繼續向門撞去。就在第三次撞擊後,門板被撞裂,門閂部分也裂了開來,整個門朝內搖搖欲墜。
房間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在門口裹足不前,而史尼金則是小心地推開一扇窗戶,窗戶嘎嘎作響。昏黃的燈光滲透進來,也讓我們看清了房間內的物品。一張老式大床的影子投射在牆的右邊。
「你們看:」史尼金指著一樣東西大叫了出來,他的聲音讓我覺得有點毛骨驚然。
我們向前推進。就在朝門的床腳邊,史基扭曲的屍體蜷伏在那裡。和金絲雀一樣,被人勒死。他的頭向後垂掛在床腳邊,臉則是扭曲得讓人不忍卒睹,兩臂伸直,一隻腳靠在床墊邊緣,垂到地板上。
「謀殺,」萬斯喃喃地說,「太詭異了!」
希茲眼睛盯著屍體,聳著肩,平時紅潤的臉色消失了叫看來就像個被催眠的人。
「聖母瑪麗亞!」他深深吸了口氣,不自主地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馬克漢也被嚇到,下巴變得僵硬。
「你是對的,萬斯。」他的聲音緊張而不自然。「這裡發生了可怕的事……這城裡出現了惡魔。」
「我不這麼認為,老傢伙,」萬斯看著被殺害的史基,「不,不是惡魔,只是一個狗急跳牆的人,一個極端分子——相當理智且思路清晰——哦,思路非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