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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悲劇結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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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馬克,」凡斯說,「這種作法只會讓這位懦弱的男人更加洋洋自得。」

利厄的嘴唇醜陋地扭曲了。

「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清楚的嗎,凡斯?我很樂意解釋。」

「沒有了,」凡斯搖頭,「我想事情已經探討得非常徹底了。」

利厄露出勝利而滿足的笑。

「呃,我做了,而且我逃脫了;我計劃了從開始到結束的每件事情;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執行了謀殺;我提供了四個嫌疑犯,但讓自己安穩地隱藏在幕後。對我來說,你們要停在哪裡都沒關係了……」

「你忘了我們最後還是找到你了。」凡斯不屑地插嘴。

「不過那是我最大的勝利,」利厄有些得意忘形了,「雖然我在一兩個細節上失敗了,給了你幾個線索。但是我以更聰明的舉動趕在你的前面,我最終獲得了登蜂造極的成功。」他雙眸閃爍著一種自負的邪惡光亮,「現在我們要把這一本書合上了!」

他淡藍色的雙眼中出現了一種近乎催眠的閃光。他向我們靠近一小步,同時帶著明顯的深思熟慮用左輪手槍瞄準。槍口直接對準凡斯的胸口……

凡斯在椅子上挺直了些,同時傾身向前,唇上帶著輕蔑的冷笑。剎那間我以為他準備要跳起來和利厄格鬥,不過如果這是他的意圖的話,那麼就太遲了,剎那間,利厄的左輪手槍連續快速地扣了兩次扳機。隨著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左輪手槍槍口上冒出的兩片火舌,一陣驚惶傳過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凡斯的眼睛緩緩閉上,一隻手捂住嘴巴,他窒息地咳嗽著,手滑到大腿上,然後變得似乎軟癱癱的,頭也垂下來了。接著他的臉向前慢慢倒下去,在利厄的腳邊縮成扭曲的一團。我的眼睛彷彿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一樣,在絕望的恐怖中注視著凡斯。

利厄迅速往下瞥了他一眼,表情沒有絲毫改變。他朝一邊走了幾步,同時瞄準馬克,後者像化石般坐著。

「站起來!」利厄命令。

可以聽見馬克深呼了一口氣,然後精神抖擻地站起來。他的肩膀無畏地挺直,沉著且犀利的目光片刻也不曾退縮。

「你只不過是個警察罷了,」利厄說,「我想我會從背部射殺你,轉身。」

馬克沒有移動。

「我不會為你這樣做的,利厄,」他鎮靜地回答,「我會面對面來承受任何你要給我的任何東西。」

當他在說話時,我聽見了在小辦公室的另一頭出現了一個很輕的滑動聲,我本能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對面牆上的寬木嵌板中有一片很明顯地不見了,而在那個開口處站著吉爾卡特,他的手上拿著一把藍色的大自動手槍,槍口直接對著利厄·裡威廉。

利厄顯然已經聽見了那個聲音,因為他立刻轉過身,驚恐地向聲音方向望過去。這時,響起了兩聲響亮的爆炸聲,不過,聲音是從吉爾卡特的槍發出的。利厄突然僵住,眼睛因呆滯、驚訝而張大,左輪手槍從手裡掉落。他像凍住般地站了也許有整整兩秒鐘,然後肌肉好像變得無力了,頭一低,重重癱倒在地板上。

馬克和我兩個人都因為眼前這一幕而震驚得無法動彈。

在一陣短暫而可怕的沉默中,另一件更駭人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凡斯原來一動不動的軀體突然動了起來,並且慢慢地站了起來,還從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塊手帕,輕輕撣掉身上的灰塵。

「非常感謝,吉爾卡特,」他侵吞吞地說,「你省掉我們非常多的麻煩。我聽見你的車子開來,並且儘量拖延到等你上樓來。我希望你聽見槍響之後親自給這傢伙一個還擊,那就是我讓他認為他已經殺死了我的原因。」

吉爾卡特先是迷惑地眯起眼睛,接著便生硬地大笑起來。

「抱歉我沒有更早一點到這裡,但是火車有點延誤,而我坐的計程車又碰上堵車……」

「請不必道歉,」凡斯說,「你是在最好的時間抵達的。」他在利厄身邊蹲下來,用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下,「他已經死透了,你射中了他的心臟。你是個神槍手。」

「我一直都是。」吉爾卡特冷冷地回答。

馬克仍然恍恍惚惚地站著,臉色蒼白,前額一片豆大的汗珠。

「你——你確定自己很好嗎,凡斯?」

「啊,非常好,」凡斯微笑著,「不會更好了。有一天我必須死,但是,我不會讓像利厄這樣的人來決定我歸天的時間的。」他的眼睛轉向馬克,「我很抱歉讓你這樣受驚。可是我絕對不能讓利厄這種邪惡的人逃脫懲罰。.我們一直沒有什麼確實的證據可以逮住他或治他罪的,這你是清楚的,因此我們必須留存記錄。」

「可是……可是……」馬克結結巴巴,顯然還沒有醒過神來。

「利厄的左輪手槍內除了空彈匣以外,什麼也沒有,」凡斯知道馬克疑惑什麼,接著解釋道,「我今天早上去拜訪他家時特別處理了這件事。」

「難道你知道他打算做什麼嗎?」馬克狐疑地凝視著凡斯,掏出手帕忙著探險。

「我只是有一絲懷疑,也是為預防萬一。」凡斯說,一邊點燃一根菸。

馬克筋疲力竭地坐回椅子內。

「我要喝點白蘭地,」吉爾卡特說,「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喝一杯。」說著他從通往吧檯的門走出去。

馬克的眼睛依然停駐在凡斯身上,不過已經沒有了驚恐。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他發問,「你說必須將利厄的認罪留存記錄?」

「當然,」凡斯回答,「你這倒提醒了我,我最好現在就關掉錄音機。」

他走向辦公室桌上面懸掛的一小幅畫前,把它取下來,裡面露出了一個金屬小圓盤。

「大功告成了,夥伴們。」他顯然是對著牆壁在說話。接著他拔下了接在圓盤上的兩條電線。

「是這樣的,馬克,」他說,「你今天早上告訴我吉爾卡特打來電話時,我還有點納悶,不過很快我就想到,絕對不會是吉爾卡特打的電話,而是利厄。那正是我昨晚讓利厄間接聽到我的談話之後,我期待他會採取的某個行動。我承認當時我並沒有科到他會這麼直截了當,那也就是最初我納悶的原因。不過一旦想到是利厄冒充的,我就明白這是既合邏輯又巧妙的一步。前提是:你和我是他的威脅;結論是:你和我都必須被幹掉。只要想到我們會被利厄誘往賭場,那麼,繼續演繹推理就不是特別困難了。我相當確定他的確是去了大西洋城打電話—你知道的,要以本地電話模擬長途電話是很困難的。因此,我知道我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進行安排。於是我立即打電話給在大西洋城的吉爾卡特,當然,他否認了打電話與我們約會一事。我告訴他所有的情況,並且要求他馬上回紐約來。我也從他那裡得知如何進入賭場來安裝錄音機。那就是我去拜訪我們勇敢的警官的原因。現在,凱吉警官和他的刑事組的幾名夥伴,還有一位速記員都在隔壁的公寓裡,已經記下了今天下午這裡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在面對馬克的椅子上坐下,深深吸了一口煙。

「我承認,」他繼續說,「我並不能確定利厄會用哪一種方法來除掉我們,並且嫁禍給他的舅舅。因此我警告你和凡迪思不要喝任何飲料——當然,他有可能又用毒藥。不過我認為他也許會使用他的左輪手槍,所以我買了一盒空包彈,今天早上找了一個藉口到他家去,當我獨自在他的臥室時,我以空包彈換掉了他手槍的彈匣。如果他從前面檢查槍的話,有可能會發現這個掉包的。剛才我在你們中間就坐,先看清了空包彈匣,否則我也許會立刻和這小子練習一下柔道呢……」

吉爾卡特拿著—‘瓶白蘭地和四隻玻璃杯走進辦公室,把托盤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他把杯子倒滿,揮手示意我們自己去取。

「我們可以嗎,凡斯?」馬克取笑地問,「你說過別喝這裡的任何東西。」

「現在沒問題了,」凡斯吸飲著白蘭地,「從一開始,我就將吉爾卡特先生視為我們最可信任的夥伴。」

就在此時,一聲沉重的摔門聲傳了過來,緊接著是樓梯上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吉爾卡特走到嚮往「黃金屋」的門,並開啟它,只見凱吉警官手裡拿著科特左輪手槍站在門口。在他後面向前擠的是肯尼迪、海納希和伯克。凱吉的眼睛盯著凡斯,吃驚般睜得大大的。

「你沒有死!」他幾乎是大叫。

「還早著呢,警官,」凡斯回答,「不過請你把槍收起來,今天我們就別再用任何槍了吧。」

凱吉的手垂到腰側,但是他驚訝的目光並未離開凡斯的臉。

「我知道,凡斯先生,」他說,「你要求我在錄音機上聽到任何事情都不用擔心,並且要堅守崗位一直到你給出訊號為止,可是當我聽見那個傢伙所說的話,接著是槍聲和你倒下的聲音時,我趕緊就來了。」

「謝謝你,」凡斯回答,「不過沒有必要。」他對著利厄·裡威廉癱軟的屍體揮揮手,「那傢伙在那裡。子彈從心臟射穿,死得很徹底。當然,你得把他送到停屍間去,可是也就是那樣了。每件事情都漂亮地解決了。沒有騷動,沒有審判,沒有陪審團。正義最終勝利了。」

我真懷疑凱吉沒有聽進凡斯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因為他仍然繼續張大嘴巴瞪著眼。

「你確定——你沒有受傷?」

凡斯放下白蘭地杯,走到凱吉旁邊,一隻手充滿感情地搭在他的肩上。

「當然確定。」他親切地說。

維尼亞·裡威廉謀殺案一連幾天充斥了全國報紙的重要版面,不過很快也就被其他新聞所取代了。這個案子的主要事實大部分都公諸於眾,但不是全部。當然,吉爾卡特免於被控射殺了利厄·裡威廉,在馬克的安排下,這件事情甚至末送到大陷審團面前。

「賭城」很快就永遠關閉了,而那棟漂亮的老式灰石屋也被拆除,改建為一棟摩登的高層大樓。吉爾卡特因而聚積了一小筆財富,從此忙於他生產重水的事業。

老裡威廉太太從兒子的死亡中恢復過來的時間,遠比我以為的要短。她從此更精力充沛地投入社會福利工作之中去了,我也經常在報紙上看到關於她的報道。布林德和艾麗亞·裡威廉在吉爾卡特永久關閉「賭城」之後的那個星期結婚了,目前住在巴黎。最近我在公園大道上還遇見了凱恩醫生,他行色匆匆地告訴我,他正要趕著去替一位女性病人進行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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