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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細說原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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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她告訴我們有關水怪的事都是她信口胡說的。雖然對池裡水怪的幻覺確實佔據她脆弱的心靈,而且堅信水怪存在的偏執信念也成為她掩飾斯泰姆罪行的基調。雖然我們不曉得她從窗戶到底看到了什麼,但我個人認為,斯泰姆夫人直覺地噢出是她兒子殺了莫達戈,她可能也聽到汽車滑下東路的聲音,並猜出了它要去哪裡。」

凡斯嘆息著。

「馬克,整個事件是個悲劇。而她所做的所有誤導我們的努力也同樣是悲劇。斯泰姆夫人試著建立一個水怪理論,因為她自己對此深信不疑。除此之外,她知道斯泰姆會把屍體隱藏起來,所以她預言我們不會在臥龍池裡找到莫達戈。她又推斷出斯泰姆棄置屍體的位置,那是因為汽車聲能讓她猜出斯泰姆在回到車庫之前開了有多遠。當臥龍池抽乾時,她故意歇斯底里地大叫,好證實她先前所言:是水怪帶著莫達戈的屍體飛走了。」

凡斯伸了伸腿,將整個身子陷入椅子中。

「斯泰姆夫人預言第二樁悲劇的發生,完全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她的水怪理論。無疑地,母子連心,她知道她那兒子一定也想找機會把格瑞弗幹掉。我猜她完全知曉格瑞弗的財務陰謀,也感受到斯泰姆對他的恨意。昨晚她可能聽見,甚至目睹,斯泰姆與格瑞弗一同朝泳池走去的身影,並在心裡盤算著即將發生的事。你還記不記得,當她聽到格瑞弗失蹤的訊息時,她是多麼急切地要強化我們對她理論的信服。那時我便懷疑她知道的比說出的多,因此我立刻回到溶洞,以確定格瑞弗的屍體是否也在同一地方……噢,那受盡折磨的老女人當然清楚她兒子的罪行。今天下午,當她要求裡蘭德把斯泰姆帶回宅邸、因為臥龍池裡潛伏著某種危險時,她的話並非什麼先見之明:那隻不過是她害怕斯泰姆可能在犯罪現場遭受到報應的直覺罷了。」

「他還真的受到報應了呢,」馬克嘟噥地說,「真是巧啊。」

「他是罪有應得,」警官插話進來,「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他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勁兒去避免留下腳印呢?」

「警官,斯泰姆必須保護自己,」凡斯解釋,「如果有人注意到斯泰姆的潛水鞋印,那麼他整個計劃就告吹了。因此他未雨綢繆地將塊木板放置在低地處。」

「不過他卻沒對池底的腳印做任何遮掩。」馬克提出質疑。

「是的,」凡斯說,「我想他沒料到水裡的腳印會留下來。當他的潛水鞋印從池底現形時,斯泰姆的確吃了一驚:他怕我們會知道這些印子是何物。我承認當時我並沒想到這點。不過稍後這想法就進入我的腦子,而我也因此決定去買套潛水裝備——潛水服、手套及鞋子——來印證我的理論。這裡只有少數幾家供應標準潛水裝置的公司,我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斯泰姆去過的那家。」

「那裡蘭德怎麼說,」馬克問,「當然,他一定看得出來池底那些印痕。」

「噢,那是自然。事實上,我一跟他提到那些奇怪的印子,他馬上就知道它們是怎麼來的。而他一看到肯尼迪畫的素描,他就知道真相了。我猜他滿期望我們也能看出端倪,不過他卻不想親口說出來——因為他對伯妮絲的愛。伯妮絲也猜到了——你還記得當我告訴她池底怪異的腳印時,她有多慌亂嗎?斯泰姆夫人,同樣地,也瞭解這些腳印的重要性。不過,她十分聰明地將這條線索轉變成為灌輸我們水怪理論的依據。」

馬克將酒倒滿他的杯子。

「這部分的謎團都已經理清了,」在短暫的沉默後,他開口說,「不過,對格瑞弗的死,我還有不清楚的地方。」

凡斯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緩緩點上一支新煙。然後才開口,「馬克,我不能斷定,對格瑞弗的謀殺究竟是斯泰姆事先的預謀呢,還是突然決定的。然而,當他規劃這個週末聚會時,無疑地,他已經考慮到這行動的可能性。看得出來他對格瑞弗深惡痛絕。在他變態的心裡,除了謀殺,沒有其他方法能夠除掉格瑞弗這個眼中釘。在我們發現池底印子及莫達戈身上的抓痕之後,洶湧而來的水怪傳說讓斯泰姆放心地決定在昨晚幹掉格瑞弗。他十分樂意將這水怪理論再添上一筆。只要莫達戈的死仍顯得不可思議,斯泰姆就覺得他不會有被發現的危險。而就在這種錯覺下,他在格瑞弗身上覆制了莫達戈的離奇死亡。我猜他是這麼想的:如果他能因為莫達戈案子中的水怪傳說而逍遙法外,只要格瑞弗是死於相同的手法,他也會一樣地安全。為了造成類似的傷口,斯泰姆先重擊格瑞弗的頭部。接下來他勒住他的脖子,好顯出頸上的瘀痕。完成這些之後,他再用鐵耙抓破格瑞弗的胸部,留下水怪的爪痕。而他將謀殺合理化的最後一步——或者應該說,最荒謬的一步——便是把格瑞弗這傢伙丟進溶洞裡。」

「我能瞭解他是怎麼打算的,」馬克承認,「不過斯泰姆總得要製造機會來執行他的計劃吧。」

「的確如此。可是這一點也不難。前晚斯泰姆對格瑞弗惡言相向之後,後者很願意接受斯泰姆表現出的善意。你還記得裡蘭德告訴我們的嗎?這兩個人在回房休息之前在圖書室裡和氣地談了好幾個鐘頭。他們談的可能是下一次的探險計劃,而格瑞弗想必很高興能幫上忙。隨後,當他們上樓時,斯泰姆當然會邀請格瑞弗到他房裡喝一杯,之後他又可以提議兩人到外頭走走,好繼續原先的話題。他們出去時,裡蘭德和切諾都聽到了門栓開啟的聲音。」

凡斯再輕吸了一口香檳。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斯泰姆是如何把格瑞弗騙進墓園裡去

的了。不過這一點也不重要,因為不管斯泰姆說什麼,格瑞弗都會盡量迎合他的。斯泰姆可能告訴格瑞弗,只要後者願意跟他

進入墓園,他就有辦法解釋莫達戈的死亡。或者,斯泰姆只是編

造了一個尋常的藉口——在下過大雨後,他想看看墓園的砌牆是否完好。無論斯泰姆用的是哪種方法,我們知道格瑞弗昨晚的確跟他進去了……」

「桅子花——還有那些血跡。」馬克嘀咕著。

「嗯,是的。顯而易見,在斯泰姆殺害了格瑞弗,並照著莫達戈的樣子破壞屍體之後,他把格瑞弗裝上手推車,沿著石壁下方的砂地,將屍體運到溶洞去。所有守在東路上的警探都沒法注意到他所在的那個位置。」

凱吉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手推車留在樹叢裡,踮著腳尖回到別墅。」

「警官,你說的沒錯。此外,裡蘭德聽到的金屬嘎嘎聲是斯泰姆開啟墓園生鏽的絞鏈時所發出的聲音;而他聽到的其他聲音,則必定是手推車的聲音。而且,雖然斯泰姆儘可能地小心,在他再度進屋時,裡蘭德和切諾都聽到他把門栓插上的聲音。」

凡斯嘆息一聲。

「馬克,雖然這不是一樁完美的謀殺,不過意思到了。它還是個膽大包天的案子,因為只要其中一件犯罪之謎被人揭開,另一件也自然迎刃而解。斯泰姆想玩大的——他在一個號碼上下了雙倍的賭注。」

再一次,馬克嚴肅地點頭。

「你解釋得相當清楚,」他說,「不過為什麼他要把墓園鑰匙藏在戴特爾的房間裡呢?」

「這是斯泰姆最失策的地方。就像我已經說過的,他太過小心了。他沒有勇氣不留後路地實行他的陰謀計劃。斯泰姆可能剛從他母親的衣箱拿走鑰匙,又或許他已經拿著它好幾年了。不過說真的,這一點兒也不重要。他用過鑰匙之後並不能就扔了它,因為一旦有機會時,他當然想要重回墓園把潛水衣取出來。因此他應該把鑰匙藏好。不過如果有人硬聞墓園,而在棺木中找到潛水服的話,他就脫不了干係了,因為衣服是他的。為了防患未然,他可能先把鑰匙藏在格瑞弗的房間,好讓大家懷疑他。當謀殺格瑞弗的機會實施後,他又把鑰匙留給戴特爾。斯泰姆很中意裡蘭德,想把伯妮絲嫁給他——這很不巧便是他起意除去莫達戈的主要動機——所以他絕對不會陷害裡蘭德。你注意到我先去搜格瑞弗的房間——我那時覺得鑰匙可能在那兒,他也想誤導我們,讓我們認為格瑞弗僅僅是畏罪潛逃。不過當我想到事情不是那麼回事時,我便一頭鑽進戴特爾的房裡去了。幸好我們找著了鑰匙,而無須破墓而人。要是沒有別的法子,我會堅持那麼做的。」

「不過我仍然想不通的是,凡斯,」馬克進一步追問,「你為什麼會對墓園的鑰匙感興趣?」

「我自己也不完全瞭解,」凡斯回答,「而且今晚的暑熱不適合深入分析我的心理活動。簡單地說,追蹤鑰匙只是我做的一個試探。你知道,墓園的戰略位置讓我深感興趣。我不相信兇手能夠不利用墓園,就乾淨利落地完成第一樁謀殺。你知道,它的位置再方便不過了。只是我的想法並不成熟,事實上還模糊得很。不管怎麼說,我想跟斯泰姆夫人談談,問問鑰匙的下落是值得一試的。因為她並沒有把墓園跟斯泰姆的作案手法聯想在一起,所以我語帶威脅地一問,她就吐實話了。當我發現盒子裡空無一物時,我更確信想要破案非得從墓園鑰匙下手不可。」

「看在老天的份上,」馬克問,「你怎麼會一開始就懷疑斯泰姆的?他似乎是這屋裡惟一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啊。」

凡斯輕輕地搖頭。

「不,馬克,他是這屋裡惟一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就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雖然我承認存在著其他可能性。當然啦,斯泰姆以為他建立了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同時他也期望此事會被當成單純的私奔而告一段落。不過當莫達戈的屍體被發現後,斯泰姆的確顯得涉有重嫌,因為當莫達戈跳入泳池時,他是惟一不在現場的人。對其他人而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莫達戈是相當困難的,就像如果斯泰姆真的喝得爛醉如泥,他也不可能要了莫達戈的性命。就是這些情況讓我有了靈感——要是斯泰姆跟其他人去了泳池,他自然無法達到他的目的。考慮過上述前提之後,我得到一個結論:斯泰姆可能偷偷倒掉他的威士忌,假裝酒醉,然後在做完事後再回到屋裡把自己重重灌醉。當我得知那天晚上斯泰姆一直都待在圖書室的長沙發上時,我自然會對沙發旁種著橡膠樹的花盆發生興趣了。」

「那麼,凡斯,」馬克提出質疑,「如果你從一開始就看出這不是件尋常的案子,那你為什麼還要關注有關水怪的無稽之談?」

「那不是無稽之談,因為我們不能完全排除是某種怪物或水怪殺害莫達戈的可能性。即使是最偉大的動物學家,對水中生物也所知有限。我們對水下世界的認識實在是少得可憐。比方說,人們已經培育了鬥魚數十年,可是,直到現在我們仍然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繁殖的。斯泰姆夫人對海洋生物學的嘲諷一點兒也沒有說錯。還有,馬克你可別忘記,斯泰姆是一個狂熱的水族學家,他帶回各式各樣的稀有魚種,我們卻對其一無所知。從科學角度來看,我們不能忽略水怪的傳說。不過我承認,我並沒有把它太放在心上,因為生活常常會在我們對超自然及古怪事物有所期待時,用尋常的理性來反證它。無論如何,我認為去斯泰姆的水族館逛逛不會有什麼損失。只是我對他的魚或多或少都並不陌生,所以我回頭專注於一個簡單明瞭的領域——檢測花盆的土壤。」

「附帶一提,」馬克輕笑著,「你先看斯泰姆的魚,再研究他的植物,所以他沒有想到其實你是針對他的橡膠樹盆栽而來的。」

凡斯也報以微笑。

「可能吧……怎麼樣,再來一瓶香檳好嗎?」他搖鈴呼叫柯瑞。

在這兩件謀殺案發生後不到一年,裡蘭德和伯妮絲結為連理。他們兩人十分班配,也都有著出類拔萃的個性。但是這次悲劇帶給他們太多慘痛的回憶,使得他們不願繼續居住在豪宅裡。他們在威契斯特的山丘上蓋了棟房子,搬去住在那兒。在他們婚後不久,凡斯跟我曾去拜訪過他們。

老舊的斯泰姆豪宅從此就一直空著,後來市政府把它買了下來,做為納林公園規劃用地的一部分,房子被夷為平地,只有標識著入口大門的兩根石柱仍矗立在那裡。臥龍池消失了,半人工的河床被填平,繁殖的野生植物取代了昔日的臥龍池,已經形成一片自然的景觀。今天,我們甚至很難找出昔日小溪流經的河道,或是任何臥龍池的遺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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