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作這種決定,可真是聰明。」班斯表示自己的意見。
「在我們還沒有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請不要回來,就停留在大西洋城好了。」
希貝拉用諷刺的眼光看著班斯。
「我可不打算永遠在外面流浪啊!」然後,又接著說:「母親和亞達都死啦?」
「令堂死了,亞達小姐獲救。」班斯說。
「這樣啊!」希貝拉臉上的線條,每一條都明顯地呈現出輕視與不屑。
「畢竟是平民的抵抗力強得多了。那麼,梗在她和格林家數百萬財產之間的障礙,就只有我啦!」
「令妹現今變處在危急萬分的情況裡。」馬卡姆似不滿希貝拉的這番話,於是帶著責備的語氣說:
「若不是醫生救得快,你現在已是這數百萬財產的唯一繼承人了。」
希貝拉對於他的話,亦顯出充分的不滿,於是她乾脆不客氣地說道: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若是我存心要這數百萬的話,亞達恐怕早就不能活到現在了,我可以向你保證。」
馬卡姆張嘴想要回答,她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我要去準備行李了。」
希貝拉起身離開,西斯用疑惑的神情看著馬卡姆。
「現在該怎麼辦?就這樣讓她離去嗎?整個格林家中唯一沒碰到危險的就剩她了。」
我們明白西斯的意思。同樣地我們對於希貝拉是否就這樣地離去,心中亦有所疑問。卻沒料到西斯會率直地說出,一時間,大家都沉默起來。
不久,馬卡姆打破沉默,說道:
「若是勉強她留在這兒,危險性一定是很高的,萬一有意外發生的話……」
「我明白了。」西斯立即站起來說。
「那麼我們就派便衣刑警去保護她好了,如何?派兩名精練的幹員在她出門之後,立即展開保護行動。」
西斯出動後不久,就聽到他打電話給史尼特金交代任務的說話聲。
約5分鐘後,度亞瑪斯醫生就來了。他還是一如往昔般沒精神,連打招呼都是暮氣沉沉的。德拉姆和西斯立刻帶他到格林夫人的房間去,馬卡姆、班斯及我就在樓下等著。15分鐘過後,他們下來了。我覺得杜爾醫生的表情似乎非常沮喪。
「診斷情形如何?」馬卡姆問。
「和德拉姆一致的看法,格林夫人是在凌晨1點至2點之間死的。」
「在幾點左右服下番柯礆的呢?」
「在12點前後吧!這只是個大概的估計。無論如何,是與蘇打水一起喝下去的,杯子裡發現有結晶狀的反應。」
「還有,醫生,在解剖格林夫人屍體的時候,請特別注意腳部筋肉的萎縮情形。」班斯說。
「沒問題。」
度亞瑪斯醫生對於班斯提出的意見,表現出稍顯意外的樣子。在他就離去後,馬卡姆對德拉姆說:
「等一下我們就要對亞達小姐問話了,早晨她的情形如何?」
「好多啦!」德拉姆帶著得意的神情說下去。
「我看過格林夫人之後立刻去看亞達小姐的病。她因為服用嗎啡的關係,有點虛弱及口渴的現象,除此之外,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沒讓她知道母親已死的訊息吧?」
「沒有。」
「總是會知道的啦!」班斯插嘴說。
「而且我們也實在沒有理由隱瞞這件事,當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們在場會比較好些!」
我們進入亞達的房間時,正見到她坐在桌前,用手託著腮,眺望窗外的景色。她乍見我們進來,嚇了一大跳,張大眼睛看著我們,驚懼的表情就像看到什麼怪物似的。我們明白她會有這麼過度的反應,也實在是因為經歷了太多的恐怖事件所造成的。
班斯及馬卡姆先對她說了許多能幫助她鎮靜下來的話之後,馬卡姆將話題轉到有關湯的方面去。
「要讓你再去想昨天早晨所發生的事,確實是很殘忍的事,但是,因為你的說明對這件案子將會有很大的幫助,所以請你回想也是不得已的——當二樓的護士叫你的時候,你當時是在會客室吧?」
亞達似乎無法開口,發出聲音,顯得極度痛苦的樣子。
「是的,因為母親叫我去拿本雜誌,於是我就下去找,護士就在此時叫我。」
「你再度上樓時,看見護士了嗎?」
「看見護士站在樓梯那兒。」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沒有見到任何人嗎?」
她搖搖頭表示沒有。
「以上是我們所想知道的。」馬卡姆重重地回答說道:「因為我們要確定是誰將毒藥放在你的湯裡。」
她聽了全身震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有沒有人進了你的房間?」馬卡姆繼續問。
「沒有任何人。」
西斯此時悶不住了也開口問道:
「你是立刻將湯喝下去的嗎?」
「沒有——沒有立刻。因為覺得有一點冷,所以就去朱麗亞的房間拿一件披肩。」
西斯聽她這麼說,露出一副無技可施的模樣,說道:
「這麼說來,是有人趁亞達小姐去拿外套的時候,將毒藥放在湯裡嘍!」
「真對不起。」
亞達說了這句話,似乎是覺得西斯的話裡對她有譴責的意味。
「亞達小姐,這不是你的錯啊!」班斯安慰她說。
「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好了——你從朱麗亞房間出來的時候,在那附近有沒有看見希貝拉的小狗呢?」
「沒有,難道小狗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幸虧是那隻小狗,才救了你一命。」
班斯在那兒將史布魯特發現的緊急狀況,說明了一遍。亞達露出驚怒萬分又難以置信的表情,不發一言。
「你從令姊的房間回來後,就馬上喝湯了吧?」班斯又在問她。
「是的。」
「有沒有覺得有啥怪味道?」
「沒有啊!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母親喜歡加鹽的湯。」
「後來是怎麼一回事?」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覺得喝下後突然感覺很怪,頭變得很重,熱熱地想睡覺。皮膚覺得很痛,而且手腳都有麻痺的感覺,因為實在太想睡覺了就往床上躺去——所記得就只有這些了。」
「該是講那件事的時候了吧!」西斯開口了。
經過了短時間的沉默後班斯走近亞達,對她說:
「亞達小姐,我們有一個不好的訊息要告訴你,請保持鎮定——令堂在昨晚死了。」
亞達聽了被嚇得幾乎動彈不得。不久,她用絕望的表情看著班斯說:
「死了?是怎麼死的呢?」
「服了過量的毒藥——番柯礆所造成的。」
「這麼說的話——是自殺嗎?」
她的問題讓我們大吃一驚。因為我們從未想過有「自殺」的可能。班斯在短暫的躊躇之後,搖搖頭說:
「我們不這麼認為。因為會對你下毒的人必定也會對令堂下毒。」
班斯的回答簡直要讓亞達崩潰了。她臉色變得鐵青,睜著一雙恐怖的大眼睛,就像此刻在接受酷刑一般。不久,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啊!下次又會發生什麼事呢?我——我真怕——」
「不會再發生什麼事情了。」班斯重新加強語氣說。「任何事情都沒有。我們已派人24小時負責你的安全。而希貝拉小姐已在今天下午啟程前往大西洋城了,會在那兒停留一段時間。」
「我也想去。」她悲傷地說道。
「沒有必要。」馬卡姆終於開口說話了。
「還是留在紐約比較安全吧!護士可以照顧你的日常起居,而且有專人24小時保護你的安全。黑咪休假了,還有史布魯特及廚娘在家。」他站起來,安慰似的拍拍亞達的肩說:「已經沒有人可以再害你了。」
我們說完話下樓來時,正巧看到史布魯特帶豐-布隆醫生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快步走近我們還一面叫著說:
「希貝拉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有關格林夫人的事情。」他用冷峻地眼光看著馬卡姆,平日的優雅儀態,現在都不見了。
「為什麼不通知我?」
馬卡姆平靜地回答說:
「因為不想讓你太過於操心的緣故。而且格林夫人死後好久,我們才發現這件事的,所以就叫部裡的醫生來,方便一些。」
豐-布隆眼中閃閃發光。
「那麼,現在是強迫禁止我和希貝拉見面嘍!」他冷冷地說:「可否麻煩轉告希貝拉今天到鄉下去?拜託了。」
馬卡姆往旁邊讓了讓,也是用冷冰冰地語氣說:
「哪裡的話,你可以自己告訴她。」
豐-布隆冷淡地點個頭後就上二樓去了。
「相當生氣哦!」西斯笑著說。
「什麼呀!西斯,那是擔心——喔!強烈的擔心呢!」班斯訂正西斯的話。
那天剛過中午,黑咪就頭也不回地離開格林家。希貝拉乘3點15分的車朝大西洋城出發。原有的家人,目前只剩下亞達、史布魯特及曼海姆三人。西斯命令歐布萊恩無限期地擔任目前的任務,必須對周圍情況特別加以注意。為了怕歐布萊恩有所疏忽,於是再增加警力以彌補不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