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你給我進來。」
「等我和愛茜談話結束後,我會給你進去的。」
白莎的臉變白,看得出已盛怒:「你給我現在進來,要不然我……我……」
「怎麼樣?」我輕鬆地說。
柯白莎把門砰然關上。
卜愛茜說:「這下你把她整慘了。我從未見她如此生氣過。」
我說:「我想她最近情緒不好,體重會減一點。」
「你難道不怕她?」
「為什麼要怕她?」
「我不知道,她是無情的。她要對某人有成見,她不會忘記的。」
「你認為她對你有成見?」我問。
「她不喜歡有人給我加薪水。」
「你還不是得到加薪了。」
「是。」
「那就好。你還會不斷的加。現在,我要進去讓這位老小姐的血壓降低一點。」
我走過辦公室,把門開啟,白莎坐在她大辦公桌後面,嘴唇像貝殼樣閉得很緊,小眼冷冷發光。
「把門關起來。」
卜愛茜快速的打字聲,有如機關槍一樣,搶著在我關門之前,送進白莎的私人辦公室來。
「白莎,有什麼煩惱?」
「對厲警官,留上一手,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對他留一手呀!」
「他認為你有。」
「我告訴他,那裡可以找到姓史的女人。」
「對呀!給他點甜頭,把他出賣了。」
「甜頭,什麼意思。」
「你這小不點,主意真多呀。」
「不要管這些,到底什麼不對。」
「你為什麼不告訴厲警官,那個司機是個前科犯?」
「他沒問我呀。」
「但是你利用他,得到你要的資料。」
「我問他一個問題,他給我資料,又有什麼不對?」
「你當然懂什麼不對,你當他的面,搞了他的鬼。」
「他現在知道了?」
「當然,他全知道了。」
我坐在柯白莎辦公桌桌沿上,點了支菸說:「這,看起來不太好。」
「我可以對全世界說,這看起來不太好。他認為我們這偵探社不肯和警方合作。他不高興,真正的不高興。」
「他高興不高興,我全不在乎。」我說:「問題是他怎麼對付貝法斯?」
她說:「他把貝法斯弄到了總局去,正在問他呢。」
我把菸灰彈在白莎辦公桌桌面上,她憤憤地把菸灰碟推過來說:「小心一點!」
我把帽子向她桌角一放,說道:「對不起,一切都要等一下再說,我把汽車停在消防栓前了,沒車位沒辦法。」
她說:「你給我坐下,告訴我厲警官怎麼回事?我不知多少次叫你不要把車停在消防栓前面。罰也是罰你的錢。」
「那是公司車。」我說。
「又怎麼樣?」
我說:「罰款當然公家開支……我現在也是老闆。」
她推開座椅,想要站起來,還是沒有,說道:「下去把車移開!不要死在這裡,快走呀!」
我走出門,經過辦公室,在愛茜的桌子前停下。
她抬頭看我。我說:「愛茜,我出了點事。你能幫我點忙嗎?」
「發生什麼事了?」
我說:「戴太太的首飾現在都在我身上。我要找個我認為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方法,還給戴太太。我現在沒弄好,反而一切都對我不利。我現在像火爐蓋一樣燙手。」
「要我接手那批首飾?」
「那樣太危險了。」
「沒關係,快給我。」
我說:「還有別的方法。」
「什麼方法。」
「我可能還有機會,把首飾放到我要它去的地方。」
「說,有什麼我能……」
「我要有個躲一躲的地方。一個什麼人也想不到的地方。」
我還沒有講完話,她已經把皮包開啟。「這是鑰匙。」她說:「老天,唐諾,千萬不要用公寓的現況來判斷我。今早我起身太晚。連床也來不及整。房間一團糟。我只是穿上衣服上班。」
「好,再見。」
「白莎知道嗎?」
「沒人知道。白莎以為我下去移動一下公司車。」
卜愛茜天經地義地把皮包關上,轉回打字鍵盤,打字聲音立即充滿辦公室。
我回到停車場,把公司車取到,開過馬路,把它停在消防栓前面,這樣警察一定會開罰單。我跳上一部公共汽車走了好幾個站,換輛計程車到愛茜的公寓,用她的鑰匙,開門進去。
洗槽裡有待洗的碗碟。床上的東西,看得出鬧鐘一響,睡在上面的人一腳把被子踢開後,就沒有再整理過。絲質睡衣拋在椅子背上。浴盆內有一圈汙垢。長襪和內褲在晾衣繩上。
我把床罩往床上一罩,開始找可供閱讀的東西。我找到了一本書,讀了一會,開啟收音機。輕鬆的音樂使我靜下來,漸漸進入瞌睡之鄉。
收音機裡提起我的姓名,使我突然完全驚醒。我聽到快速,平穩的聲音在廣播新聞。
……賴唐諾,一名私家偵探,正被警方通緝,原因是涉嫌盜取價值2萬元戴醫生太太的首飾。前科犯貝法斯向警局厲警官招認,賴唐諾曾把實況告知貝司機。依據貝法斯所招認,賴事實上在1小時之前即已發現過戴醫生的屍體,然後,故意聲稱聽到引擎轉動聲,會同醫生的外甥女再去發現一次。當第一次屍體被發現時,賴也同時在車子手套箱中發現了首飾。依據貝司機的招認,賴為了搜查車子,曾把引擎熄火。得到首飾後,又再發動引擎,1小時之後,才宣稱發現屍體。貝司機又稱,賴告訴他這些事的目的,和接觸他的的,是利用他有前科,逼他代為銷贓。貝司機自稱已完全改過自新,予以拒絕。而且在警方找到他時,正準備前往警局對一切吐實。由屍體解剖發現,戴醫生在真正死亡之前,可能曾有1小時以上之昏迷,不省人事。而且警方到達時,死者亦死亡未久,所以警方今日指出,姓賴的私家偵探,一度把引擎熄火,未向有關方面報告,旋又把引擎發動,可能犯有技術性的謀殺罪……
我把收音機關掉。把手伸向電話,又改變主意。公寓樓裡有一個電話總機,一定有個值班的接線生。假如她看到愛茜上班的時間,有電話自他房間中打出,也許她會起疑,會偷聽。
愛茜沒有打電話向我報告,可能也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