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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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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認為我們絕對不可能找到史娜莉的。但是他的確想到,有一點可能,我們會查出,首飾是他太太自己竊盜的。也可能到時,他會做一點線索,讓我們發現,首飾是他太太自己竊盜的。」

「霍克平?」白莎問。

「霍克平,」我說,「只是個投機鬼。而那個貝司機,既已和那個女傭珍妮有了一手,突然抬高了眼界,想攀高枝了。他想戴太太也許會對他有興趣。」

「她有沒有興趣?」白莎問。

我故意露出牙齒,向她笑著。

「竇醫生對這件事,有什麼反應呢?」白莎問。

我說:「不能再問我了。一問我就想回答,一回答就停不住。竇醫生不是在那裡做自白嗎?你為什麼不出去看一看,就什麼都明白了。」

白莎說:「先把勞芮婷的事告訴我。」

我嘆口氣,硬把兩片嘴唇合在一起,賭氣不開口。

「說呀,」白莎說,「就只這件事。你說了,我就出去,讓你清靜。」

我說:「芮婷對她律師很好,他們很親密。律師的名字要是牽涉進自己辦的離婚案裡,和離婚主角二者之一,一起出現的話,是非常不雅的。所以他們把我弄出來做個擋箭牌,做個吃軟飯的男朋友,這都是做給勞華德看的。這樣勞華德就做夢也想不到林律師,在這個事中也插了一腿。白莎,你走吧,也許竇醫生會供出一些什麼,對我們有利的供詞。」

「什麼有利?」她問。

「變成鈔票呀!」我說。

這下觸到了她痛處。她站起來,走出去。

5分鐘後,她又回來了。這5分鐘對我有如5個世紀。我強迫自己把眼閉起,把嘴閉起,不要想,不要講,但是思潮起伏,有如咖啡壺才開滾。我不能不想到史娜莉,她的死亡,是我引起的。我問的笨問題。我問的混蛋問題。

我急著要告訴別人,但又不願告訴別人。我知道我告訴別人後我會瘋掉,但不說出來又會炸掉。

門又砰然大開。這次是厲警官,我毫無理由地自床上跳起,白被單都移到了腳邊。

厲警官微笑著。白莎已站在我床邊。厲警官低下眼光,彎向床頭說:「哈-,賴,覺得怎麼樣。」

「像一部老爺車,裝了個噴射引擎。」

他牙齒露得更多,說道:「是我們叫他們儘快要把你弄醒,儘快要叫你開口。」

「你們真過分。」

「我要給你些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白莎告訴我,你始終自責,是你問的問題,使竇醫生下手殺死史娜莉小姐的。」

我點點頭。

「不見得。」厲警官說:「至少不是直接的。竇醫生已完全招供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已相當糟了。他玩股票出了點錯,他需要錢。戴太太是個笨人,自己有了隨時可死亡的心臟病,但對醫生恰發生了興趣。這大概是女人性格邪惡的一面吧。」厲警官帶點歉意,斜視了一下柯白莎:「她認為她丈夫背叛了她,在和她的女秘書勾勾搭搭,她有點妒忌,也想報復。」

柯白莎說:「胡說,這不是女人性格的問題,而是人類性格的問題。要說男人如果不一樣,只有更厲害。」

厲警官笑笑,沒爭辯:「竇醫生決定要戴醫生走路,讓寡婦領取保險金,而後娶這個寡婦。要不是戴醫生起了疑心,星期三晚上,自己到竇醫生家興師問罪,可能尚不致那麼快下手。竇醫生在他酒裡下了藥。竇醫生對保險的事很清楚,所以要佈置得好像是意外死亡,可以多拿4萬元錢。當他事後知道,必須是‘意外的原因’之後,也氣得要死。」

他又說:「竇醫生自知,假如有人追根究底的話,他的案子有兩個弱點。他認為星期三晚上,戴醫生去他家之前,一定曾去看過史娜莉,很可能會告訴史小姐,他回家路上,要在竇家停留一下。」

「另外一個弱點呢?」

「他的父親。他父親聽到樓下的吵架,事後又聽到竇醫生的汽車,在竇家車庫房裡面引擎聲音響了一個小時。當然你一定知道實況。竇醫生在酒裡下了蒙藥。戴醫生昏迷後,他讓他暴露在一氧化碳中,而後帶他回他自己的車庫,發動車子,關上車庫門,走回家去。」

「他準備怎樣對付我?」

「他準備給你足夠的蒙藥……放在酒裡的,知道你一定會再倒第2杯。他打電話給你以確定你有沒有。」

「我知道,」我說,「是我自找的。」

厲警官笑了。他真的很欣賞這句話:「你終於自己知道‘自找的’吧,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現在已經死翹翹了。」

「嘿,要不是我的話,你們警察還矇在鼓裡呢。」我說。

厲警官大笑。「竇醫生,」他說,「準備把一切安排成唐諾是給貝司機幹掉的。他自己父親的死亡當然是自然死亡,老頭本來就病得很重。」

「那史娜莉的死亡呢?」我問。

厲警官說:「信不信由你,他倒並沒有想把這件事誣到戴太太頭上去的。事實上,在你向他談起前,他根本沒有想到過這個可能性。那條繩子是下背痛支架上的東西。他去看史娜莉,問她戴醫生星期三晚上,有沒有說起自己的計劃。史娜莉說她知道那天戴醫生回家之前,曾經去過竇醫生的家,並且問竇醫生,為什麼沒有向警方提起這件事。這就替她自己簽了一張死亡書。竇醫生找了個藉口,到廚房裡要口水喝,順手拿到了擀麵杖。那條繩子就是來自一個下背痛支架,正好在他出診的包裡的。」

「那麼他今晚去那裡的時候,並沒有準備要去殺戴太太的?」

厲警官搖著他的頭。「他出去主要原因是讓你有機會,喝第2杯加過藥的酒。同時看清一下環境,怎樣可以把你放在一個地方,其責任可由貝司機來負擔。他已下決心要和戴太太結婚,但一定先要把貝司機踢開。把你的死亡,誣在他身上,正好一石二鳥。所以你們這些外行,假如有一天能夠對警方有一點信心,不要在裡面亂攪和,我們就不必像今天那樣東跑西跑,還要來救你這個……」

我一面詛咒他,一面從床上爬下來。厲警官,護士及柯白莎一起抓住我肩膀,把我壓回床上。

厲警官發出了一個自我滿足的笑聲:「唐諾,你總不希望醫生髮個命令,給你來一件精神病人的緊身褡穿穿吧。」

「去你的。」我告訴他。

柯白莎把她170磅的體重,壓住我兩條小腿。「他下不了床的,」她說,「唐諾,你不可以胡來的。」

厲警官維持他的笑容:「你總算試過了。賴,你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好在我知道,外行就是外行。是我把你從水深火熱中救了出來。」

「你,吹牛,你……」我大叫著,「是我……」

柯白莎說:「唐諾,你給我閉嘴。警方還是可以用貝司機的自白找你麻煩的。」

「隨他們的便。」我說。

厲警官臉上笑容不見了:「你要不再搗亂,我們就一切都不再計較了。所以,賴,把你嘴閉起來。再說,醫生要大家不來打擾你。你須要休息,大家要你安靜。」

「安靜!」我對著他喊:「安靜個鬼!你以為我是誰?白莎,不要壓我的腿。到底你們給了我多少咖啡因?」

「我不和他浪費時間。」厲警官說著,微笑又現於臉上:「走吧,柯太太,我們讓他休息。」

白莎不知什麼時候已改為坐在我兩條小腿上了。她沒有動,只是說道:「我放他起來,他會把你兩個眼珠挖出來的。你先走吧。」

護士小姐說:「賴先生,醫生囑咐,你一定要留在床上。」

我對柯白莎說:「你還想要在保險金裡拿佣金的話,就把這條子和護士趕出去,叫醫生改變他的醫囑。」

「我去做這些事的時候,你會不會乖乖留在床上?」她問。

厲警官知道我的精神狀況暫時無望改變,看到護士給他一個暗示,轉身輕輕地走了出去。

「好了,」白莎說,「他走了,他還算是個好蛋,至少他很感謝你給他的機會。」

護士老實地說:「柯太太,假如你出去的話,我想我可以處理得了他。」

白莎不屑地看著她120磅的肉問:「你是什麼人?」

護士沒有說什麼話,但是和白莎交換了一些訊號,白莎突然自床上起來,走了出去。

護士走過來,坐在床沿上:「賴先生,我知道你怎麼想,但是我要你聽我的話。」

我開始起床。

「等一下,等一下。假如醫生認為你反應正常,他會讓你起來,讓你出院。否則,他會讓你在床上,直到你反應正常。我們這裡有的是各種方法,你知道。」

她向我笑著,小學老師式的笑容,一副一切為我的福利著想的樣子。

我說:「我覺得我快要爆炸了。我睡不著。」

「再過一下你會又好一點。現在一定要靜一下。」

室門開啟,卜愛茜夾了一包東西走進來:「哈-,唐諾,聽說你吵得他們七葷八素的。」

護士從頭到腳地看著愛茜,一面從床邊站起,走到房間的另一頭。

卜愛茜說:「我才見過你的醫生。我告訴他今晚你還沒有吃晚飯時,他說也許你最需要的是食物。他說,只要你自己會穿衣服,就讓你出院去吃飯。唐諾,肉店都已經關門,但是我知道一家賣熟食的店,他們也賣很好的牛排。我公寓裡還有點蘇格蘭威士忌呢。」

我突然想到,我是餓極了。我把蓋在身上的全部踢掉。

護士向卜愛茜招招手。我聽到她用低聲警告說:「是我就不跟他單獨在一起,他興奮得不正常,你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

卜愛茜,大聲地笑出來——向她嘲笑。

「那可太好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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