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白莎道:「據我看,那最後一封信含含糊糊的。裡面並沒有什麼你可以稱為具體證據的。」
「一起在一個旅社登記,」那警官說。「我再也看不出有比這,更具體的了——晦,這裡冷起來了,我有點抖了。」
「星期六下午,大樓的暖氣不開的。」
「嘿!真希望有什麼酒喝一口。」
白莎在拍紙簿上畫一個3角型。「我在衣帽櫃裡有一瓶蘇格蘭威士忌。」
「值班的時候說是不準喝酒的。」他說:「我有這個缺點,我可以一、兩個月不碰那種玩意兒,也可以喝一、兩口就不想再喝了。但是,有的時候,我一開始喝,就喝呀喝的沒有一個底。最後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喝過了頭。我就是因為這個,幾次升級沒有升成。要不是因為喝酒,談了1、2次公事,否則我早升上去了。」
白莎兩隻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鉛筆尖端。「那玩意兒我只有在真正疲倦的時候,才來上一日。有時太冷了,也用它暖和一下。我終覺得喝上一口比挨凍要好一點。萬一傷起風來,更划不來。」
「我也如此想。老姐,你要是正好有一瓶在這裡,你該把它拿出來。看你不像個小氣人。我相信喝了你的酒,你也不會多嘴的。」
白莎把酒拿出來,又拿了2只酒杯。警官一口把他的一份喝了,又看向酒瓶。白莎連忙再給他倒上一杯,這一杯了像上一杯一樣,立即下了肚。
「你夠意思。」他稱讚白莎道。又看看酒瓶。「好酒。」
「是,最好的威士忌。」白莎同意道。
「老姐,你救了我的命。我差點著涼了。」
「也許你真感冒了。不必客氣,自己動手。這一瓶酒也不是我買的。一個客戶帶來慶祝一件案子辦成的。」
警官看向瓶子,他說:「不行,我從來不一個人喝悶酒的。我還沒有這樣大的癮。」
「我這不是也在喝酒嗎?」
「你還在品那第一杯酒。」
白莎把酒乾了,又倒出兩杯酒。
喝了酒的警衛變得多言,又通人情。他的名字是賈克,他深信宓警官對白莎不錯,正在給她一切機會不要受到傷害。他說白莎這下很糟,宓警官在保護她,希望能不把她拖進去。她曾經在盲人那件案子中幫過宓警官很大的忙。警官是很念舊的。不過這件案子白莎明顯混進去太深了。一切要看北富德肯不肯認罪了。假如北富德不把白莎牽進去,宓警官也不會節外生枝的。
白莎希望知道北富德有沒有招認了。
「我想他會的。」賈克說:「警官在電話中不能告訴我太多。不過他說他用了各種壓力。他說他希望午夜前能讓你自由。」
「午夜,還早得很哪。」白莎道。
「萬一他必須扣押你。不知有多少個午夜你要度過,才能自由呢。」賈克向她說。然後自動地快快言道:「好了,白莎,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不必擔心。宓警官會把你救出來的。你知道的。」
白莎又倒出另外一杯酒來。過不了20分鐘,威士忌酒瓶變成老握在賈克手上的東西了。他也忘了早先說的,一定要白莎和他一起喝酒了。他會管白莎倒酒,但是他不停忙著給自己倒酒。白莎裝樣地也在喝酒。即使如此,也喝了他1/3量的酒。
「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樣,慢慢地品這種好酒。」他說:「但是我喜歡乾杯。一次一杯,是我的脾氣。也不容易改。白莎,你是個好蛋。無怪宓警官喜歡你。看來,他們把暖氣又開啟了,是嗎?我認為這裡好冷,但是現在熱起來了。只是有點悶。你感覺到了嗎?」
「還可以。」白莎說。她現在不怕對方看自己的眼睛了。她從桌子看向對面坐著的警官,眼睛水汪汪的,臉紅紅的。賈克把手伸進長褲口袋,把腿伸直,兩隻足踝交叉起來,整個人向椅子邊上縮下去一點。
「你也上夜班?」白莎問。
「經常。」
「上夜班能睡得著嗎?」
「習慣了哪裡都能睡,」賈克把眼睛眯起,眼皮已經抬不起來了。「光線太亮不行。刺得人眼睛發癌。醫生說現代人都不肯給眼睛有合適的休息。」
白莎看著他,有如一隻貓在陰暗處看一隻在太陽光裡的小鳥。
賈克的頭點動了1、2次,下巴會下來了,突然警覺地把眼睛開啟。
白莎垂下眼來,繼續用鉛筆畫她的圖案。她發現不用圓規要畫幾個3角形的外接圓,還是不太容易的。耳朵中聽到呼呼聲,她抬起頭來,覺得自己也有醉意了,不過神智還是十分清楚的。
「善樓有沒有逮捕彭茵夢?」她問。
「沒有吧,怎麼啦?」
「想辦妥這樣一件謀殺,北富德一定得有1個女同謀。他一定得有1個女人打電話給他太太,騙她去那車庫。假如他和彭菌夢有一手,我相信彭茵夢就是那個我們要的女同謀。」
「喔!」賈克受了酒精的作用,熱心地反應道:「你的想法真上路。」
「而且我認為所有的這些匿名信都是這可惡的小騷蹄……可敬,都是這可敬的-一小騷蹄子寫的。」
賈克不懂地說:「她為什麼要寫信控訴她自己呢?」
白莎突然有了新的概念。「當然是為了撇開別人對她自己的懷疑。在寄出信件之前,她已經知道北太太死了。她也知道,事情有一些意外,並沒有像她想像中那麼順利。她知道,這樣一封信可以轉移別人對她的懷疑。你看,目前在你們警察的心目中,她只是北富德的情人,而不是北富德的同謀。」
「喔-一你可能——說的沒有錯。」賈克掙扎著想起來拿電話。「要告訴宓警官嗎?我來看-一他電話幾號-一得想一下。」
賈克把頭放在手上。把頭擱在桌上,集中腦力在想。
幾秒鐘後,白莎看到他寬大的肩頭一鬆,雙臂向左右一垮,上身平平趴在桌上,電話機被撞得幾乎摔在地上。白莎想扶他一把,但是他已經鼾聲大作,嘴裡撥出來的都是威士忌的味道。
白莎小心地把自己會咯咯叫的迴轉椅退後。她站起來,覺得自己也有點飄飄然。她用手輕輕地扶著桌子,站穩、用腳尖走向辦公室門。
在她背後賈克不安地移動一下,嘴裡咕嚕地在說什麼聽不懂的話,舌頭因為酒精作用,大得在嘴裡滾不過來。
白莎小心地把她私人辦公室門開啟一條縫,慢慢地擠出去。她小心地把門帶上,捉住了門手,不使門鎖發出聲音來。
天已經全黑了。但仍有足夠亮光使她能經過接待室,不致撞到傢俱弄出聲音來。她摸索到辦公室大門門把手,走出走廊前,她還確定一下,把門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