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王語嫣聽見了一聲很鬱重的長嘆,嘆息中似乎有著舊時樑上彩繪剝落的聲音。
王夫人一手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女兒,一手疲憊地摘下腳上的細高跟鞋,雙腳輕輕地踩在地毯上。
「你拿我的手機打吧,你乾媽電話號碼裡面有,別問我了。」王夫人側過臉去沒有看女兒,有些疲憊地委頓在沙發上。
那一瞬間,王語嫣忽然發覺母親老了,悄悄地老了。她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最後她只是低著頭拿了那隻手機回了自己的屋子。窗外透進的陽光黯淡下來,王夫人也不開燈,獨自坐在越來越深的夜色裡。
整個晚上母女倆人都沒有說話。夜裡王語嫣躺在自己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見隔壁母親的房間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她把房門開啟了一個縫隙去聽壁角,王夫人似乎是在打電話。許多話她都聽不清,聽得最清楚的是母親說:「女兒就像你就像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夫人已經泣不成聲。
李秋水是王夫人的死黨。雖然說年齡上有點差距,不過花枝招展的李秋水五十高齡看起來也不過三十許人,經常喜歡挽著往王夫人的手親親熱熱地叫妹妹。有點眼色的屬下就該立馬衝上來說李總,你們這對姐妹看著哪裡是老總,倒像是剛剛畢業的辦公室女孩啊。
李總這時候就會弔高一對長眉,眉飛色舞地說:「老嘍老嘍。」
言下之意暗示她當年風華極盛的時候那才真是豔傾四方,現在頂多算是美女,那時候就是仙女。
李秋水原先在西夏算是世家之後,老爹沒什麼政治水平,聽了幾個熟人的攛掇想進議會謀個職,私下裡又自己顯擺,在書房裡掛橫幅上書「六合八荒唯我獨尊」什麼的,惹得執政黨很不爽。後來為了籌措經費不小心和一個黑社會團伙搭上了,幫人搞了進出口許可證進口一種叫做什麼「生死符」的藥膏,號稱一貼下去生死肉骨藥到病除。結果藥檢局結果出來,藥膏裡含有鴉片成分。那年是西夏政壇當年最大的「生死門」事件,李秋水她老爹下崗了,家境中落。
李秋水也不是尋常之輩,要說花容月貌那是當之無愧的,又在西戎美利堅拿到了名校薄荷利的mba學位。那時候正在熱戀,聽說家裡天翻地覆,內心如煮,拋下男朋友依然飛回西夏。再見到老父,父親頭白一半,母親已經把家傳的翡翠玳瑁珠玉黃金都變賣了,居說也才將將打通了法院和公訴人的關節。
李秋水嬌女嬌了二十多年,忽然遭此大劫,頓生鬚眉之性,當即下嫁了西夏執政黨黨魁那個老色棍,婚後第二年,黨魁兌現了許諾,在西夏國際銀行開了兩億信用額度給李秋水,李秋水拿著那兩億信用額度南下,到了南宋,進而深入百越一帶。
李秋水不愧是吃過洋墨水的人才,聽說政府提倡開發百越進行海外貿易,第一個念頭就是地產要漲價。李秋水到了百越,第一件事就是拍出相當於大宋一千萬兩雪花白銀的信用證,說我不買別的,我只買地圖上那一溜兒農田。出賣天地的幾個鄉鎮看到這個價碼,嘴巴都快笑裂了,問李秋水買這塊地幹什麼?李秋水笑笑說:蓋房子。
人家驚訝說不愧是海外人才,見多識廣,不開玩具廠專炒地皮。
李秋水施施然在農田上蓋了一連串的廠房,都是那種薄薄一層的磚牆,頂上蓋著水泥瓦的貨色。當地農民看了也讚歎,說人家大老闆也不容易啊,節省。
然後也不見李秋水拿著這些廠房招商引資,她直接去城裡租了一套高檔的商務公寓住了,每天案頭對了山高的檔案和地圖。
等到這些廠房都已經結滿蜘蛛網的時候,有一天李秋水看著新聞就笑了。汴梁到百越的鐵路開工了,工程指揮部正式駐進百越,安排拆遷和徵地,地圖上一道預期的鐵路線,筆直地穿越李秋水的地皮。李秋水微微一笑坐在辦公室裡等著工程指揮部的人上門來,轉手把整片地皮都賣還給了大宋政府。
價格自然不必說了,李秋水每平方米的土地上,可都紮紮實實蓋著廠房呢,要炸人家的廠房通鐵路,能不給點好處?
這時候李秋水的資料收集和資金儲備完成了,第二個月西夏地產集團正式掛牌,李秋水冷冰冰的在土地拍賣會上舉牌,一舉收下了三分之二的開發區地皮。當時無數大宋地產界的豪強都驚奇這個女人的手筆,也讚歎地等著她自己連結不上而垮掉。沒準還有人想著能不能趁她潦倒失意的時候,在感情上揩點油水。
不過李秋水收了三分之二的土地後卻並不蓋房,安安靜靜的任它荒著。第二年百越開發區的人口增長達到歷史最高,房價一路上揚——沒法不上揚,李秋水拍下預備用作商品房開發的地皮還都空著呢。
開發商們眼看著賺錢的機會一天天流逝,李秋水坐在她空蕩蕩的地皮上賦閒,不由得生出暴殄天物的痛苦。等到開發商握著大把的資金再也憋不住找到李秋水的時候,李秋水說簡單啊,我出土地你出其它費用,我要49%的乾股……
李秋水是個傳奇人物,她三十五歲那年就登上了大宋首富榜,是裡面唯一的女人。
但是李秋水的老公也是在她三十五歲那年沒了,黨魁從政多年一直精神抖擻,某一日西望落日要賦說:「立馬吳山……」
這廝還想霸佔大宋土地的時候,忽然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此掛掉。
訊息傳來李秋水正在和西戎超級基金凱雷談判,站在那裡呆了幾秒鐘。然後她忽然間嘩嘩地大哭起來,驚得凱雷集團派出來的精銳漢子們呆立在談判桌邊,不知道是該上去遞紙巾還是識相點快滾蛋。
李秋水其實也說不上愛她的黨魁老公,她只是看著自己所在的會議室和窗下連綿的高樓和遠山,想為什麼啊為什麼,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此後的二十年李秋水沒有再結婚,不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娶她,而是她不知道該嫁給誰。
所以王語嫣打電話給李秋水的時候,李秋水的心情像是老樹一時回春,她沒有子女,所以無比喜歡這個漂亮的乾女兒,覺得這就是她的青春,這就是她的再來!
「喲!誰這麼好,讓我們家嫣嫣喜歡上了?給乾媽說說!」王語嫣剛談到正題,李秋水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隨後無比歡快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讓王語嫣不得不把收集移出半米開外進行遠距離接聽。
「我就說嘛,我們嫣嫣那麼好的女孩,哪會沒有人追呢?你媽媽上次還說你老實啊,性子悶阿,不會待人接物啊,怕你嫁不出去。我說才不呢,我們嫣嫣將來肯定找個又英俊又有本事的人。小時候我就說我們嫣嫣將來是個美人,現在長得越來越好看,乾媽倒是越來越老嘍。放心放心,乾媽看人最準了,你讓他過來面試,乾媽幫你看看,一眼就看出他的底細。你乾媽看過的人多去了,什麼人也別想瞞過我的眼睛,乾媽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
王語嫣也知道李秋水非常喜歡她。李秋水在西夏地產位高權重,開會也難得說上十幾個字,不過一看見王語嫣,就恨不得摟在懷裡給她述說自己的英雄往事。
「乾媽……我就是想問問……你們今年還要不要人了」。王語嫣覺得自己像是在做賊。
「唉!什麼要人不要人,我們集團每年進進出出的還不幾十上百個人,多一兩個都看不出來的。」
「給我把老桑叫過來……對,讓他把今年的校園招聘計劃帶過來我看看!」王語嫣在這頭聽見李秋水短暫地離開的話筒裡,傳來的聲音驟然變得凌厲威嚴。
辦公室的門輕輕一響,似乎是有人疾步出去了。
「嫣嫣啊,沒事兒了,乾媽把那個桑胖子找來問問,他自己還把自己連襟往我這塞呢,乾媽做這點事情還不是一句話?」李秋水一貼話筒,又恢復了萬種風情,「嫣嫣別擔心,你不是還有一年畢業麼?好好學習,到時候乾媽跟你媽媽說,把你也調到我這裡來,讓你天天看著他。」
李秋水想的得意,捂著嘴咯咯地笑了。
王語嫣說:「謝謝乾媽。」
她心裡澀澀的,其實她想說我也不必天天看著慕容復,我只是不想看見他那雙眼睛,那麼難過的。
「不過嫣嫣阿……」李秋水忽然地轉了音調,「你可是真的喜歡那個男孩麼?」
王語嫣愣了一下。雖則她那麼大聲地對老孃喊過,似乎要把自己想說的所有都在一句話裡面喊出來,可是李秋水這麼安安靜靜地問,她不由得安安靜靜地去想,然後就茫然起來。她喜歡慕容復,也許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遇到這個人。
「我……就是希望他好好的。」沉默了一會兒,王語嫣說。
「乾媽知道了,別擔心,啊?」、李秋水揣摩著電話對面那個女孩的心思,語氣放的緩緩地,像是哄著孩子。
事情就這麼簡單地解決了,那兩百多個給西夏集團投簡歷的人不會知道,他們玩命一個好專案,還不如王語嫣一個電話。當他們聚在學校外面的小飯館裡憧憬著今天面試的這家公司有幾成希望的時候,整個遊戲的規則已經因為這個電話發生了改變。
「乾媽,你不要跟他說我給你打電話了。」最後王語嫣輕聲說。
她放下了電話,心裡空蕩蕩的。
李秋水的作風也算是雷厲風行,第二天一大早慕容復就接到西夏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電話,說簡歷稽核除了點問題,他本來應該面試入圍的。電話對面就是昨天對這慕容復橫眉怒目的胖子,不過今天一再地道歉,態度溫柔得有如要跟慕容復搞同性戀一樣。
慕容復炸著麻皮聽完了這個電話,坐在被窩裡愣了半晌,昨夜的宿醉還未消,他的境遇好像已經一百八十度地轉折了。
他搭車趕到了西夏集團在長興坊的高層寫字樓,滿臉微笑的人力資源部資深經理桑土公已經敞開辦公室等著他了。
然後真正接待慕容復的並非桑土公。桑土公請慕容復小坐之後,拿起電話小聲地說了兩句,然後挺直了腰板請慕容復跟他上樓。
慕容復看著電梯的數字快速地閃動,等到停下的時候,他們已經身在最高的47樓。電梯門開啟,格局赫然和下面的員工辦公室不同,一條筆直的專用走到狹窄簡約,周圍卻漫步花草。桑土公就引著慕容復一路直走下去,在走道的勁頭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
辦公室的門開啟,在滿屋子歐羅巴風格的橡木傢俱中,一張寬大的鐫刻了合金花紋的辦公桌,西夏集團的李總手裡捻著一支鉛筆,一雙屬於遲暮美人的犀利眼睛透過了無框眼鏡的鏡片落在了慕容復臉上,慕容復瞬間覺得屬於自己的一雙手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了。
背後的門一響,桑土公竟然已經帶門出去了。
李秋水遙遙地比了一個手勢,請慕容覆在一側的硬背沙發上坐下。兩個人隔著七八米以上的距離,做了短暫的對視。
慕容復感覺到了那股威力,只不過威力之外還帶有些微的好奇。他心動了動,意識到這是個機會,他知道西夏集團總部就有上千號人馬,這些人要是每月見李總一次,李總辦公室大門都得被敲壞,而他只是一個來面試的應屆畢業生。不過他還沒明白這個機會是如何到來的。
李秋水含蓄地笑了:「你等我一下,我有個事情要回。」
李秋水低下頭來在手機上噼裡啪啦一陣快按,發了一條簡訊給王夫人說:「小夥子還成啊,看著蠻正派的。」
不過幾秒鐘王夫人回:「唉,你幫著看看吧,嫣嫣我是沒辦法了。」
李秋水赫然感覺到一種絕大的責任感,抖擻揚眉,目光如電。
謹慎地坐在沙發邊上,慕容復一手持著自己的簡歷,一手拿著他以前做的一個程式的列印原始碼,正準備豪論一番千兆區域網的架設或者展望十年內大宋it業的發展前景。可是他很快就發現,李總對這些全無興趣,場面上問了幾句關於學習和專業的問題之後,李秋水把他遞上來的那份簡歷仍在桌角的一堆檔案裡,帶著一堆八卦問題直撲上來:
「哪年生的阿?」
「哪裡人啊?」
「爸媽都好麼?」
「幾個兄弟姐妹阿?」
「喜歡汴梁麼?」
……
就工作作風而言,李秋水也是鋒銳犀利的女強人,不過張家長李家短依然是她的愛好之一。從她答應王語嫣要把這個走桃花運的小傢伙招進西夏集團,女人無限的好奇心就徹底改過了她的理智,無論如何她也想知道這個。
而李秋水為乾女兒選男人的標準她昨夜在被窩裡就想好了,一則是要紮實可靠,但是也不能太紮實可靠了,紮實可靠的跟她老爹似的,生生被人騙了當開子;二則是要有點事業心,畢竟王語嫣是獨女,家中需要鐵肩擔道義的男人來撐住局面;但是也不能事業心太過旺盛,否則王夫人自己那片花卉業的公司還有那麼多連帶關係,最後淪落到具有狼子野心的人手裡,堪憂堪憂;三則要見過些世面但是又不能見的世面太大,沒見過世面的李秋水覺得拿不出手,要是酒會一個小公主似的王語嫣從角落裡拉出來一個蔫頭耷腦的孩子說這是我男朋友,李秋水都覺得折了面子;要是間的世面太大,那也完蛋,黨魁就是這樣,完全不把她當回事,一輩子夢想立馬吳山,然後就掛掉了。
此外還有長得要過的去但是不能太英俊,身體要好但是運動員那種不再考慮範圍內,要有禮貌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能是場面上的那種混子,黨員不黨員的倒是可以商榷,黨員有積極的好處李秋水又怕這類人從政的心思太強耽誤了乾女兒的鐘聲……
限制了這麼多條之後李秋水覺得王語嫣若能嫁給此類人等則江山永固可傳萬年,於是咯咯地在被窩裡笑出聲來。
「李總我想應聘的位置是……」
慕容復感覺到極大的壓力,他開始隱隱覺得不對了——李秋水是在招業務經理還是男公關……慕容復渾身冷汗,他感覺自己來到這裡時被拐賣上了賊船,問題是他還不知道這些強人到底對他一個不明分文的小子的什麼地方感興趣。
總不會是因為他是傳說中的大燕後裔吧……難道是要借他的名義搞復國?
李秋說揮手止住了他。桌上的電話響了,李秋水拿起話筒清清嗓子:「哦,國土局趙局長過來了?那塊地不是我們上次已經說好了麼?你們請趙局長坐一下,請商務的老卓陪一下,我這邊有事,不過去了。」
慕容復越發地不安起來,國土局的趙局長……
「什麼?土地開盤要延期?」李秋水有力地皺了皺眉,「不會辦事!這塊土地要開盤是政府公示過的,又不是私下行為。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不要拘束,我有個客人。」李秋水溫言款語地對沙發上那個身形僵硬的小傢伙說。
慕容復看著李總的背景嫋嫋婷婷地除去了,辦公室的門「砰」地一響,震動得門背後掛著的相片翻了一個個兒。
慕容復心理動了動,上去把那張照片翻了過來。照片上是三個女人,兩大一小,中間被抱著的小丫頭穿著白色的公主裙,白色的襪套,扎著白色的髮帶,一張圓圓的小臉吹彈可破。
照片右下角寫:「嫣嫣六歲紀念。」
李秋水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沙發上的年輕人嘴巴繃得緊緊的,滿臉的肌肉也是僵硬的,一雙剛才還驚惶不安的眼睛裡帶著隱隱的憤怒。她驚了一下,想到了門背後那張照片。
「搞忘了。」她想。(原版就是搞忘了……估計應該是糟糕忘了)
不過李秋水畢竟是李秋水,笑了一下就把所有的表情都洗去了。她拉了一張椅子坐到了慕容復的面前。距離逼得如此之近,慕容復心裡那股被侮辱的憤怒忽然又被不安擠壓了,他往後退了退。
李秋水一身黑色的辦公室套裙,黑色絲襪,細高跟的黑色皮鞋,年過五旬還有點魅惑的嫌疑,慕容復感覺到的卻是冷冷壓過來的一種東西。
「我們對你的履歷基本滿意。如果人力資源部決定你最終被錄取,公司會為你提供五千四的月薪,三金另外計算,公司會把你的戶口辦到汴梁來,你的職位算作業務人員,還有一千塊的交通和電話補助。」李秋水笑了笑,「我們很感謝你的興趣,但是我們也謹慎地挑選員工,並且為員工提供我們能力所及的條件。」
李秋水放低了聲音:「希望你珍惜!」
戶口……慕容復心裡木了一下。他想到了他的老爹,那張鄉下的戶口,那張被人佔去的辦公桌,那套沒有分到他老爹頭上的房子。李秋水說我給你工資一萬,慕容復都能說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但是李秋水能給你辦戶口,讓你從此生出翅膀來再也不必助跑,李總稍微給你一個借力你就飛了,連帶你老爹的心願。
李秋水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睛裡鋒利的光芒一點一點地褪去,嘴角泛起了一縷陰謀得逞的笑意。
「如果沒有別的問題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吧?」李秋水站了起來,「人力資源部的老桑會負責你後續的事情。」
慕容復站了起來說謝謝李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李秋水也沒跟他握手,自顧自地走回辦公桌前。
「跟我橫!」李秋水在關門的一刻低聲說,「還嫩!」
李秋水有這個資格去自負她的權力,因為她的所有權力都來自於她自己的一雙手。在那個慘烈的商場上拼殺的是她一個女人,燒掉了自己青春年華去換這張椅子的還是她自己。
而在李秋水的目光下,慕容復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還有一些人是他不曾見過、不曾想到、更不曾明白的,她看著慕容復,一句話不說,已經告訴了他這個地方的代價和規則。
「希望你珍惜!」他是不是太過忽略王語嫣對他那麼多那麼多的牽掛了?
慕容復走在那條長長的專用通道里不斷地想。
「小夥子還成啊!」李秋水靠在椅背上跟王夫人打電話,「煞煞他的銳氣就好了。」
「他們老慕容家,一家子都是臭脾氣!」王夫人一唏,然後感慨,「我現在也沒什麼要求了,他對嫣嫣好就行!」
包不同很詫異。
慕容復那天面試完了回來就睡了,一句話沒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其間不吃飯也不動彈。第二天早晨起來慕容復收拾書本,叼著根菸。
包不同小心謹慎地上去問:「又黃了?」
他正想怒拍一下大腿說我靠我那個巨鯨實業的也沒戲了,我們真是難兄難弟。慕容復頭也不抬地說這次沒問題了,西夏集團成了。
包不同愣在那裡。
手機響了,慕容復那起來接聽,沉默了一會兒說,表妹阿。
王語嫣在那頭怯生生地說你面試怎麼樣了?今天晚上你們大專辯論賽還訓練麼?我沒什麼事想跟過去看看。
慕容復說那邊過了,沒什麼問題,晚上還訓練,我過去找你,一起去的了。然後慕容復就把電話掛了。
包不同拉著慕容復的手說請客請客,你丫真是賺大發了!
「我這輩子就沒真正贏過。」慕容復摘下嘴角邊的菸蒂,幽幽地說。
這本來就該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了,如果沒有云中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