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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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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走向東南角的門:「我就回來,梅森先生。」

門關上後,梅森立即開始迅速徹底的搜查這間房子。

壞椅子仍舊扔在地上。那灘紅漆已經幹了一部分。屋內悶熱,並且靜得出奇,充滿了幹木料的氣味。一隻大蒼蠅懶散地繞著圈子飛。

工作臺上放著一大團粘土。梅森仔細地觀察著它。上面有指紋。

梅森退到暗室。用手帕墊著,以免在門拉手或電燈開關上留下指紋。他開啟了幾個抽屜。裡面有卡特-吉爾曼的照片、穆里爾的照片和一個異常美麗的金髮少女的照片。有些是放大的肖象照片,有些是泳裝照,還有一張是金髮少女大膽的比基尼裝照片。這張是著了色的,梅森欣賞了一會兒這女孩的身材,然後把照片都放回去,看了一些底片,就聽到了穆里爾高跟鞋的響聲,她回來了。

她進了工作間,看見梅森正在觀察一個完成了一部分的首飾盒。

「你父親手藝不錯。」他說。

「很好看,」她說,「他喜歡木器,喜歡打光木製品。這不是一個很好看的小首飾盒嗎?大概是給我做的生日禮物。」

「我看見你拿來檔案包了。」梅森說。

她把公文包遞給他,沒說什麼。

「那我就把它放在辦公室,只把綠皮夾子的檔案給羅傑-卡爾霍恩送去?」

「是的。」

「除了你父親聘用我外,對他的生意我什麼都不說?」

「是的。爸爸說你只把檔案交給卡爾霍恩,對他說你是應爸爸的要求做的,這些協議必須執行。」

梅森道:「這可能會引起一些問題。你父親原計劃把檔案帶到辦公室。可是來了一個並非默默無名的律師說,‘我把吉爾曼先生應該今早帶來的檔案送來了。’」

穆里爾道:「我想,爸爸認為您自己會決定怎樣做的。」

「好吧!我看著辦吧。」梅森說。

穆里爾忽然歪過頭做出傾聽的樣子。

「什麼事?」梅森問。

「有輛車開過來了。等一等。」

穆里爾走到威尼斯式的軟百頁窗前,扒開一條縫向外望去,「老天!格拉米斯坐計程車回來了。」

梅森注意到穆里爾臉色有異。「你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見鬼,當然不。」

「你父親不相信她?」

「我想是,可是……我只是不想讓她知道。」

「那怎公辦?」梅森問。

「試試把她引開,」她說,「不過恐怕辦不到。只要她看見車庫裡你那輛車,她就要到處找了。當然,如果樓裡沒有,她就會上這兒來……也許我出去和她瞎扯……可是隻要她看見我從工作間出去,她就會問我在這裡幹什麼,如果她看見你在這兒……啊!天哪!」

梅森注視著穆里爾。「你以為她會不會到樓裡去……?」

「但願如此。她忘了付車費了……這正是她的作風……現在她回去付錢……啊!她看見你的車了。我要出去把她引開。恐怕不容易。她的好奇心太重了。如果我攔不住她,千萬什麼都別告訴她。明白嗎?什麼都別對她說。」

穆里爾開啟工作間的門走出去,好象是無意的,走向計程車。

梅森分開百葉窗的板條向外看去,看見一個金色頭髮、兩腿修長的少女,長得和暗室中那張照片上的人一樣,活潑地向穆里爾笑著,走過來用一條手臂摟著她。

穆里爾輕輕地推著她向樓那邊走,而格拉米斯輕輕掙扎著向後退,一邊問著一些問題。

梅森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電話的受話器,迅速撥通了德雷克的電話。

聽到他來接電話後,梅森說:「保羅,我要很快地對你說完,而且時間只夠說一次的。20至30分鐘後,我要開車去我的停車場。有一個少女和我一起。我要你找個人盯住她,不論到哪裡都緊緊盯住。」

「發發慈悲吧,佩裡!」德雷克道,「這簡直太急了……」

「那就你自己來,」梅森道,「如果找不到人的話。要辦到。我猜有人在和我捉迷藏。」

梅森掛上電話後重新扒開百頁板條看,看見兩個女孩仍在談話。

梅森撥通辦公室的電話。聽到格蒂的聲音後,他說:「給我接通德拉,趕快。」

這時他聽到窗外的聲音近了。「快些,德拉,」他說,「你打通電話了麼?」

「打通了,」德拉說,「她正常說話的速度慢多了,嗓門也不那麼尖,卡特-吉爾曼的秘書肯定就是自稱維拉-馬特爾的那個女人。」

梅森看見門把手在轉動,趕緊把電話放回原位,懶散地看著一臺機器,這時聽到穆里爾說:「梅森先生,給您介紹格拉米斯-巴洛。格拉米斯,願意認識梅森先生麼?」

梅森迎接了來自那雙好奇而又大膽的藍色大眼睛的衝擊。

格拉米斯走向他並伸出手,她的態度那樣富有挑逗性,就向一個職業脫衣舞女走上舞臺那樣。「你好,」她說,「穆里爾告訴我,這裡有個對木匠活兒有興趣的朋友。」

梅森不置可否。他握起格拉米斯的手,躬了躬身,說道:「非常榮幸,巴洛小姐。」

格拉米斯轉向穆里爾:「那輛車呢,穆里爾?我要用。馬上要用。」

「啊,在城裡,」穆里爾說,「我把它停在城裡了。」

「你把它留在城裡了?」

「我是坐梅森先生的車回來的。」

格拉米斯皺了一下眉,然後說,「那你怎麼把它開回來?」

「梅森先生送我進城。我再把它開回來。」

「然後你上哪兒去?」

「不出去了。我留在家裡。梅森先生就要走了,我和他一起去……」

「沒有時間了,」格拉米斯道,「對不起,穆里爾,可是我急需那輛車。我和梅森先生去吧,給我存車票就行了……如果梅森先生不反對的話。」

穆里爾猶豫著。

梅森躬身一禮,說道:「也許你們兩位一起去。」

「不,」梅拉米斯專橫地說,「穆里爾想待在家裡。如果她去,她又要把車開回來。我還要去好幾個地方。」

穆里爾不情願地說:「我想也只有這樣辦了……您準備好了嗎,梅森先生?」

「就走吧。」梅森道。

「我看見你的車在車庫裡,」格拉米斯說,「我起初以為是我們的那輛車,後來才看出是一輛沒見過的車。我問穆里爾誰來了……您現在就走嗎,梅森先生?」

穆里爾用一種很不高興的聲調說,「他馬上就走。他有個重要的約會。」

「好吧,」格拉米斯道,「我們走吧。」她看了工作間一眼,說,「怎麼搞的,灑了滿地的漆,看看這把椅子。」

「一定是碰翻了。」穆里爾說。

「見鬼,穆里爾,那是摔壞了。」

「算了,」穆里爾說,「你若是急著進城,格拉米斯……」

「是的,」格拉米斯打斷她,「梅森先生也是,嘀嘀,再見,穆里爾。走吧,梅森先生。我要催您了,因為我急著要用那輛車,而南希把那輛賽車開到攝影俱樂部去了,所以我只好打的回家。我以為家裡至少還有一輛車。」

「對不起。」穆里爾說。

「談不到,寶貝兒。咱們都一樣有權用那輛車……我只怕梅森先生不方便,可是……我要催您了,梅森先生。」

她挽起梅森的手臂。

梅森拿起公文包走向汽車。

格拉米斯道,「如果您懂禮貌,講社交,梅森先生,您會把我領到車右邊為我開車門,我會給您一個感激的微笑,並且讓您有幸一睹據說是一條非常漂亮的腿。不然的話,那可就公事公辦。」

「就算是一次社交吧。」梅森道。

他向穆里爾揮了揮手,繞到車右側併為格拉米斯開了車門。

格拉米斯跳上車,向他微微一笑,然後掀了一下裙子。

「謝謝,梅森先生。」

「不謝,」梅森道,「酬勞是很慷慨的。」

梅森繞到車的另一側,將公文包扔在後面,坐到方向盤後面。

格拉米斯直視前方。「你的公文包和爸爸的一樣。」

「我想所有的公文包都一樣,」梅森不經意地說,將車起動並倒回車道。

格拉米斯說:「恐怕穆里爾要生我的氣了。梅森先生,她從未提起過你。你認識她很久了嗎?」

「那要看你怎麼算了,」梅森道,「時間是相對的。」

「真的……你真的對木匠活兒有興趣?」

「真的。」

「你自己有工作間嗎?」

「我正想有一間。」

「我肯定穆里爾從未提到過你。」格拉米斯道。

梅森不說話。

「你不象是那種在下午還遊手好閒的人。」

「我既不遊手,也不好閒。」梅森說。

「你迴避問題的方法很巧妙,梅森先生。我逼您吐露真情了麼?」

「你說呢?」

「當然了。我想更瞭解您。我想知道你來這裡的動機。穆里爾不是個輕佻的女孩子,而你……你一定有目的,有事情。你不是花花公子。你的生活是有目標的,而且已經接近於達到這個目標……不論做什麼,你都能做得很出色。」

「性格分析嗎?」梅森問道。

梅森開車時,她仔細地觀察著他。

「性格分析,」她說,「我喜歡。有時我甚至擅長做性格分析。你是個醫生……你肯定不是銀行家。你是某種專業人員。」

「好了,」梅森道,「既然你能從猜測我的職業和性格得到這麼大的樂趣,如果告訴你些情況一定會剝奪你的樂趣,那就太對不起了。」

「你的確很會迴避,梅森先生。」她說,過了片刻又說,「可是這一點也沒用,因為我一下車就記住你的汽車牌號,然後就可以查到你。你象是某種職業的人……啊!當然了,你是律師。」

梅森沉默著。

「梅森,梅森,」格拉米斯說,「嘿,真笨!你是佩裡-梅森!」

梅森只是開他的車。

「你竟沒對我的分析給以絲毫讚揚,」格拉米斯滔滔不斷地說,「你表現得非常非常神秘,梅森先生。那麼你到底為什麼來找穆里爾?讓我抓住以後你又為什麼躲躲閃閃?……你拿的是爸爸的公文包,是吧?」

梅森說:「作為律師,我拒絕回答這些問題,因為你的問題可以有許多答案。」

「全都是不同的答案?」

「我認為沒有必要解釋。」梅森道。

格拉米斯靠近他,左臂伸到座位後面,左手搭上他的右肩。她扭動著身軀,把腿翹起,看了看裙子說道,「我大概應該老實點……以保證開車安全。」然後把裙子拉下來。

她放肆地觀察了梅森那花崗石般剛硬的面部線條几秒鐘,不想掩蓋自己的好奇心。

「你到底在爸爸的工作間幹什麼來了?」她問道。

梅森道:「我對你說過我對木匠活兒感興趣,這也許是真的。」

「而你並沒有在這方面和吉爾曼老爹有過來往,你是和穆里爾來往的。我可以肯定,穆里爾認識你還不到24小時……如果她以前就認識你,我們早就知道了。穆里爾並不是喜歡靠別人的名字抬高自己的人,但是她當然會在談話中提到,比如說,‘我的朋友,著名律師佩裡-梅森先生說過……’」

格拉米斯搖搖頭:「你真難對付,梅森先生。我看我非加強調查不行。」

「你現在不是正在做嗎?」

「啊!不。我只是在搶佔制高點。我在觀察你的面部表情,我已經發現你眼角上露出來的那一點點激怒的表情。梅森先生,是否有人告訴過你,在你被激怒時,你會用眼角斜視一下,只是稍微斜視那麼一下麼?」

「我沒注意過。」梅森道。

一段較長的沉默,格拉米斯仍在研究這位律師。

格拉米斯笑著說:「我並不想激怒你,梅森先生。既然我認出您來了,我想應該改善一下氣氛,讓我們認識一下,別讓我再去刺探那些肯定與我無關的公事了吧。」

「我懷疑你是否玩高爾夫球……不會的,你不會有時間。你屬於那種特別忙的人。你總是跑來跑去……你有一種成功的氣氛。我真為自己感到驕傲。你還記得嗎?在我猜出你是誰之前就已經說過,你已經達到了你職業上的高峰。」

梅森一笑道:「我承認你很善於做性格分析和奉承人。」

「我是個出色的小探子,」格拉米斯道,「我喜歡打聽事。我喜歡聽別人說話,尤其是他們說漏了的時候,我會用天使般純潔的表情看著他們。」

「你知道,年輕和能夠裝作天真有多好!我想,過幾年我恐怕仍難於擺脫這點……但你仍然不肯開口。儘管我受到挫折,而我天使般純潔的表情仍持續下去的話……算了,我想這是沒有結果的。我得收斂點了。」

「你讓自己顯得神秘而又可愛。顯然你還沒有答應任何人的求婚,因為你左手上沒有鑽石,雖然你一定被追求者包圍著。」

「你不是也在觀察嗎?」她說,「提醒您一下,梅森先生。在我們這個時代和年齡,接受愛情並不一定表現為鑽石戒指。」

「這個,」梅森道,「已經具備了隱語的色彩。」

「你真夠巧妙的把話題從你身上轉移到了我身上,梅森先生。現在我從你眼角上稍稍鬆弛的表情感到你已經很輕鬆了,我猜,我們一定快到你停車的地方了……我最好看看穆里爾給我的存車票並且……對了,你的停車場在左前方……這是我去吉爾曼老爹辦公室辦事時常用的停車場。他的辦公室在皮德蒙特大廈。」

「我的辦公室就在這棟樓裡。」梅森說,同時拐進了停車場。

「而且,作為長期住戶,你有固定的停車位。」她說,而梅森已經將車停好。

「不錯。」梅森道。

她說:「如果您繞到車右邊開門讓我下車,梅森先生,我會再次獎賞您。可是我實在太急著要走了,而且我知道您也想盡快擺脫我。見到您很高興,希望能再見面。」

「再見!」

她開啟右邊的車門跳到地上,舉著存車票匆匆走向停車場管理員。

梅森在車內坐了一會兒,然後向四周觀望,想找到德雷克,但是沒能找到。

他從車後拿出公文包。

一位停車管理員把那輛單排座車開出來。格拉米斯開啟門就跳進去,「砰」的一聲關上門,飛速地駛出去。

這時梅森看見德雷克開著偵探事務所那輛車從另一側開出,緊跟在她後面。

梅森想遞給德雷克一個眼色,但是沒能做到。稍過片刻,他走上人行道,然後忽然左轉進入皮德蒙特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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