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道:「謝謝,晚安。」
「晚安,梅森先生。」卡爾霍恩道。
梅森離開他的辦公室,穿過外間,站在門口回頭看著那位漂亮的女秘書:「晚安,科爾法克斯小姐。」
她的目光柔和起來,化成嫵媚的一笑。「晚安,梅森先生。」她說,右眼眨了一眨。
梅森沿街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樓,停在德雷克門前。
「有保羅的訊息嗎?」他問交換臺前的姑娘。
她搖搖頭,「他給您幹活兒去了,梅森先生。你剛來過電話他就走了,一直沒回來。他找不到偵探。」
「好吧,」梅森說,「他回來後告訴他我要見他。」
梅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門後對德拉說,「喂,這是卡特-吉爾曼的公文包。看看裡面有什麼。我把合同送去了,這是裝合同的硬紙報夾子,有個夾子上有穆里爾說的那張字條。看看還有什麼。」
他們一起檢查了一遍,發現只有五、六張從洛杉磯起飛的各航空公司的時刻表,還有一張字條上寫著:史蒂文-a-巴洛,內華達,拉斯維加斯,弗吉尼亞路5981號。
「怎麼樣?」德拉問。
「告訴你,」梅森說,「我今天和好幾位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士有了交往。」
「是不是要把這些豔遇給我講講啊?」德拉問。
梅森道:「首先,我受到穆里爾-吉爾曼小姐令人愉快的拜訪,這位年輕女性很有表演才能,而且為能裝作天真無邪而自豪,因為這可以掩蓋她那並不單純的思想。」
「然後遇見了一位曲線玲瓏的精靈,芳名格拉米斯-巴洛,這是一位金髮藍眼、非常性感的小姐。她認為對於幫助她上汽車的男士,應該慷慨地讓他看一眼她的美腿。」
「你在說我吧?」德拉道,「你是說我忘記了女性的特權,不等男人給開門就自己跳進車去了?」
梅森道:「我常常發現女人們喜歡瞭解最新時尚,好跟上潮流。」
「你的暗示很好,還有別人嗎?」
「啊,還有很多,」梅森道,「吉爾曼公司的辦公室有一位紅頭髮的接待員,她引起的口哨聲大概比得上全國的火車頭的汽笛聲了。還有一位名叫科爾法克斯的年輕女人,她做記錄的姿式就像脫衣舞女脫長筒襪的姿式那樣……或者說,她能夠從一個完全傳統的動作中製造出反傳統的氣氛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德拉說,「同時,我想更多地瞭解一些吉爾曼先生私人秘書的為人,因為毫無疑問她就是那個在電話裡自稱維拉-馬特爾,給了那個指紋什麼的神秘口信,又給了吉爾曼先生的電話號碼的女人。告訴您,梅森先生,那是個公用電話的號碼。那個電話亭距吉爾曼先生的辦公樓約4個街區。」
梅森道:「馬蒂爾達-諾曼小姐,這位有問題的秘書,已經回家了。據說她芳齡約50歲,身材苗條得像一根豇豆。」
「其他那些女人,我想,」德拉說,「大概沒有豇豆那樣的身材。」
「當然沒有,」梅森道,「她們象墨西哥彎曲的山路,渾身都是曲線。」
「路面堅硬嗎?」德拉問。
「她們的表現說明,所有的動作都接近於最高速度。」
「您沒有超越極限,我想是的。」
「啊,沒有,」梅森道,「我遇見一個非常傲慢的年輕人,他真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腦袋裡裝滿了大學裡的經濟學、財經分析,他釋出股票行情就象一個滿場跑的裁判流汗那樣容易。」
「嚇,可真是多姿多彩。」德拉道。
梅森道:「這完全是因為我剛去過的那間辦公室的氣氛的關係。如果你有多餘的錢想投資的話,我推薦這家吉爾曼公司。它深刻地認識到,它的穩定取決於保證經理人員的名譽沒有絲毫汙點。」
「再給你提供一點訊息。卡爾霍恩先生最近驚奇地發現,格拉米斯-巴洛,那位喜歡賣弄風騷的金髮美腿女郎出生的時候太急了一點,以致在巴洛夫婦結婚以前就出世了。」
「哎呀!」德拉喊道,「我真奇怪,您的卡爾霍恩先生竟能容忍這樣一種道德敗壞的行為。主啊,我自己也感染上傲慢的態度了。我是否也要去釋出股票行情了?」
「不,」梅森道,「你的學習要從科爾法克斯小姐走出辦公室的步伐開始。」
「她是怎麼走的?」
「我無法描述她的步法,只能打個比喻,就象一條蛇,只靠尾部的擺動前進,頭部卻高高昂起,一絲不動。」
梅森忽然停止了玩笑,說道:「去它的吧,德拉,現在去吃晚飯怎樣?給保羅留個話,告訴他我們去了哪裡。我給了他一個盯梢的差事,原打算讓他去盯穆里爾,因為我想知道她上了自己的車後是否會直接去找她父親。可是,格拉米斯拿走了她的存車票,保羅現在盯上了格拉米斯,這趟出差可能很不划算……至少對這件案子關係不大。」
梅森和德拉走到門廳,停在電梯旁德雷克的辦公室前。
梅森對交換臺前的姑娘說:「坐在辦公室等保羅回來是浪費時間。德拉和我現在去綠磨房,喝雞尾酒和吃玉米餅,然後去旁邊的牛排餐館,吃點肉片燒土豆,大蒜烤麵包片、法式煎洋蔥、蘋果餡餅和……」
「別說了,梅森先生,求求您了,」接待員懇求道,「我正在減肥,而我的胃真想把所有的電話線都切斷。」
「好了,我們一會兒就回來,」梅森道,「保羅打電話來時,告訴他我們去了哪裡,他可以給我們打電話,也可以去找我們。」
梅森和德拉去了綠磨房,坐在一個光線昏暗的小間裡,享受著空調,喝著雞尾酒,吃著炸玉米餅和土豆條。
「我想,」梅森對德拉說,「你最好給吉爾曼家打個電話,找穆里爾。我想女人的聲音可能比男人的聲音較少受人注意。穆里爾來接電話時,問她說話是否方便……然後我自己和她談。」
梅森簽了張支票付酒費,走到電話亭前,德拉要了吉爾曼家的電話,找穆里爾。過了一會兒,她說:「請等一等,吉爾曼小姐,梅森先生要和你談話。」
梅森道:「喂,穆里爾,事情怎麼樣?你爸爸回家了嗎?」
「喂,」穆里爾說,忘了稱呼梅森先生。「聽到你的聲音真高興。有什麼新訊息嗎?」
「我完成了使命,」梅森道,「合同送到了。拿到了羅傑-卡爾霍恩的收據。」
「啊,好啊!」
「你父親回家了麼?」
「沒有,他給南希來了電話,說要出一次門,今晚不回來了。他說明早去辦公室。我想,明早9點鐘他就到了。」
「他現在在哪裡?」梅森問。
「他去拉斯維加斯出差去了。」
「明白了。格拉米斯在家嗎?」
「不,不在。她來電話說很晚才回來,對她來說這還算早呢!」
「好,」梅森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合同已經送到了。我想明天會有你爸爸的訊息。晚安,穆里爾。」
梅森掛上電話,對德拉笑笑:「還算不壞,」他說,「我讓保羅去盯格拉米斯,顯然格拉米斯出去的時間很長。她給家裡打電話說要很晚才回來。這讓我們明白了保羅為什麼還沒訊息。」
「多迷人啊!」德拉說。「好象盯錯了人,你原來想盯的是穆里爾吧?」
「我原來想盯穆里爾,」梅森道,「但情況變了,他去盯格拉米斯也不錯。這兩個女孩都很神秘。現在去吃點東西,跳跳舞,再隨便聊聊當事人、那兩個女孩、二次婚姻、神秘的1萬美元鈔票和接二連三的各種的魅力。」
幾小時後,回到德雷克的辦公室,接待員看著他們笑了:「從你們滿嘴蒜味就可以知道吃得不錯,」她說,「對於一位正在節食,只吃鄉村乳酪、罐頭水果和脫脂牛奶的姑娘來說,這可真是罪過啊。還沒有……」她停住話頭,交換臺上的燈亮了。她插上線,說道:「德雷克偵探事務所……是……是,他正在這兒,德雷克先生,讓他接電話。保羅-德雷克從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來的電話。」她說。
梅森笑了:「電話在哪裡?」
「到德雷克的辦公室去。我到那裡接。」
梅森和德拉急忙趕到德雷克的辦公室。梅森拿起電話,向德拉眨了眨眼,說道:「我是佩裡-梅森。保羅。你在拉斯維加斯干什麼呢?」
「你讓我盯著她,」德雷克說,「這就是我現在在這兒乾的事。」
「你為什麼不抽空給我來個電話,看看是否……?」
「沒有時間,」德雷克道。「她開車直接去了機場,把車停在那裡。我跟著也進去了。10分鐘之內有一次去拉斯維加斯的航班。她買了票,我也買了票。我想離她遠點兒,可是隻有一個空位子,和她只隔一條過道。」
「她注意你了嗎?」
「當然了,」德雷克說。「我猜她可能起了疑心。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
「到拉斯維加斯後,她打的進了城。我當然也叫了計程車,跟著她走。她進了一家大賭場,象瘋了一樣玩起老虎機來,然後就把我甩了。」
「怎麼搞的?」
「過了大約二、三十分鐘,」德雷克道,「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前,乘客下了車。時間正是9點11分。那女孩突然衝出門去,鑽進汽車,對司機說了幾句話,汽車就衝到街上去了,我站在那裡只記得看見一雙極美的腿,最近的計程車也要到一個半街區以外去找。」
「我好容易找到車,又碰上堵車,這下子徹底輸了。我再也沒聞到那輛車的一點氣味。我回到賭場,想查詢那輛車,但是它再沒出現。我想應該先給你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我是在9點12分追丟了她的。」
梅森道:「給你一條秘密訊息,保羅。有個史蒂夫-巴洛住在拉斯維加斯。不知道他的職業。他住在弗吉尼亞路5981號。到他那裡去,可能會發現你那位金髮女郎正在和他談話。看見她後就乘下一班飛機回洛杉磯。」
「如果找不到她呢?」
「再找找看,但是不值得花一夜功夫。試試看能不能盯住她吧。如果她在那裡,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如果不在,關係也不大。明天早上見。」
「好吧,」德雷克道,「再見。」梅森掛上電話,對德拉說:「我想今天可以休息了,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