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帶著搜查證來了,梅森先生。」
「好吧,」梅森問,「當時誰在家?」
「三個人全在家。南希正在睡覺。格拉米斯今天早上才回來,也在睡覺。只有我起來了。」
梅森問:「警察給你看了搜查證?」
「是的。他們問我家裡誰負責,我說算我吧,他們說,他們要檢查爸爸的工作間。」
「查了?」
「他們幹了什麼?」
「有個人用真空吸塵器把地上的鋸末吸起來。他們還檢查了損壞的椅子、灑了的油漆,拿一些粉末灑在漆罐上,顯出上面的指紋,照了相,然後讓我在外面等著,但是不讓我打電話。」
「這多久的事?」
「大約半小時到三刻鐘以前。」
「後來呢?」
「後來他們走了……啊,他們很和氣,但是,他們不回答問題。我不斷地問他們是不是有麻煩了,可是他們說他們不能回答問題,他們的責任只是收集材料而不是提供訊息。」
梅森問:「你父親在哪裡?」
「他去了拉斯維加斯。他原訂乘早上的班機回來,9點鐘到辦公室,可是卡爾霍恩先生9點30分來電話說爸爸還沒到,還問我是否知道他在哪裡。」
「你對卡爾霍恩先生怎麼說的?」
「梅森先生,我……我說了謊。」
「你怎麼說謊的?」
「我對他說,我不知道爸爸現在在哪裡。給他的印象是爸爸在家裡吃的早飯。」
「他有沒有問你你父親昨夜是否在家?」
「沒有,他沒問這個。他問我爸爸是否打算今早去上班,我對他說他一定會去上班。」
「好吧,」梅森說,「警察走了多久了?」
「大概10分鐘吧。」
「你為什麼不早點打電話?」
「我剛才完全嚇傻了,不知所措,膝蓋都軟了。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訴南希和格拉米斯或者做些什麼。」
「你做了什麼?」
「我沒有叫醒南希和格拉米斯。」
梅森道:「我要和南希談談,也要和格拉米斯談。我到你那裡去大概比你來我這裡要好。我……」
門開啟了,兇殺案組的特拉格中尉走進來,黑帽子歪戴在腦後。一個便衣警察跟在後面。
「好,好,早安,各位,」他說,「我看你們這裡總是很忙。」
梅森大聲對穆里爾說:「好了,好了!什麼風把兇殺案組的中尉吹到我的辦公室來了,怎麼也不敲門?這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多少也表示您對社會習俗的尊重。」
「我曾多次對你說過,納稅人並沒有給我們錢叫我們去尊重習俗,」特拉格中尉說,「我可以浪費納稅人的許多時間在門外等。而結果是給別人時間來準備怎樣對付我。他們可以毀滅證據,或想出什麼花招,有時甚至從後門溜掉,而他們的秘書會誠實地說我要找的人出門去了,她不知道他在哪裡。我想我也許有點語無倫次,梅森,可是我肯定你明白我的意思。現在,繼續打你的電話吧!」
「電話剛剛打完,」梅森道,然後對著電話說,「還有事嗎?」
穆里爾道:「梅森先生,太可怕了。我知道。我……」
梅森打斷她:「好了,這很有意思。現在有件事找到頭上,可能要佔我一點時間。等我拿到檔案以後給你回電話。現在有位兇殺案檢查員來到我的辦公室。他們有點討厭,因為他們總是要求馬上就辦他們的事。我得花點時間弄清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我一有時間就給你回電話,但是我得先調查那些檔案。我以前要你保密的那些事情,現在仍然要保密。你沒對別人說過吧?」
「你是指……?」
「全都包括在內。」梅森急燥地說。
「沒有,梅森先生,他們沒有問我太多問題。他們問起爸爸,我告訴他們他在拉斯維加斯,今天早上回來。」
「好了,我給你回電話,」梅森道,「你就在電話旁邊等我。對不起,我很想在電話裡把事情搞清楚,警察在這裡催著要辦他們的事。」
梅森掛上電話轉向特拉格中尉:「我能力您做什麼呢,中尉?」
特拉格對便衣警察說,「我想你認識佩裡-梅森。那位是保羅-德雷克,他的偵探,和德拉-斯特里特,能幹的秘書和助手。不要低估了他們每一位的智慧,特別是不要被斯特里特小姐天真無邪的外表或那雙非常非常美麗的眼睛所迷惑,小心它們讓你忘了該做的事。」
「可以告訴我您剛才和誰打電話嗎,佩裡?」
「一位當事人。」梅森道。
特拉格道:「梅森,我知道你有個當事人叫吉爾曼,卡特-吉爾曼。」
梅森道:「如果你說你知道,我沒有理由否認你的話。」
「那麼,讓我問你……你是否有個名叫卡特-吉爾曼的當事人?」
梅森皺著眉,彷彿在回憶:「吉爾曼……吉爾曼,」他說,「卡特-吉爾曼。你知道他的地址嗎?」
「沃克斯曼道6231號。」特拉格道。
梅森說:「我們可以查一查……不,特拉格,我認為我不應該回答這個問題。」
特拉格對那個便衣警察說:「你看這傢伙有多詭。他裝作好久沒有聽到卡特-吉爾曼這個名字了,這樣表演了以後,又說拒絕回答問題。這樣,他既沒對我撒謊,又沒有說任何不是事實的話,他只不過做了一場聰明的表演。」
特拉格轉過身來對梅森說:「梅森,我現在正式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從沃克斯曼道6231號房屋,或其任何部分,轉移了任何罪證?」
「罪證,」梅森道,「先看看這個詞的意思。證,是指法律上可以接受作為證明的東西,當然需要法律的定義。罪,則是另一回事了,請問是誰犯了罪。特拉格,你看,因為你今天早上要做遊戲,這裡有很多東西你可以當作證據,而法庭卻不能從技術上承認是證據,因為那不可接受。」
「我知道,」特拉格說,「例如說傳聞。」
「是了,還有,」梅森道,「你違反了某些例外。例如,如果有人問你多大年紀,你說55歲,或許你並不知道你是否55歲,除非是因為某人告訴了你某事。所以你就要驗證某事是否純屬傳聞。這就是傳聞證據規則的一個例外,外行人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思考的。」
「看起來。」特拉格道,「這裡的事是很費時間的了,我……」
電話又響了。德拉拿起受話器,說道:「是,」然後給了梅森一個眼色。「也許你到圖書室去接好一些。」她說。
「啊!不必這樣做,」特拉格道,「我們並不想偷聽,但是我們很忙,而且有些事必須正式說明,佩裡,你最好告訴他過一會兒再回他電話。」
梅森看到了德拉臉上的表情,拿起電話說,「喂」,聽到了卡特-吉爾曼的聲音。
「梅森先生,我是卡特-吉爾曼。我因謀殺嫌疑被拘留。他們在地方檢察官辦公室訊問了我,我現在正在受盤問。他們對我說我有權給我的律師打電話,所以我就給你打電話。」
梅森道,「我馬上就去見你。現在我不知道你已經對別人說了什麼,但是從現在起你什麼也不要說,除非我到了以後。明白嗎?除非得到我的允許,你不要開口,連天氣也不要談。不要向任何人說。我儘可能快趕到。」
梅森掛上了電話。
特拉格懊喪地對站在一旁的便衣警察道:「這就是近來那些有關剝奪一個人的權利必須遵循正當法律程式的決定造成的結果,你拘留一個人而不把他送到法官面前,在你和他談話之前不讓他通知他的律師,不成。整個執法行動一片混亂。它們把罪犯的手銬取下來,套在執法人員手上。」
「我想這隻貓要溜了。梅森,我想你不會回答問題了,你要戴上帽子,衝出房門,去到監獄會見你的當事人了。我們不能阻止你。我們什麼也沒得到,但是我們還要查一查。」
梅森道:「請查吧,中尉。我想,你有一輛警車在門外,你大概要去監獄。如果你真的好客,並且想作一回好人,那就讓我坐你的車去吧,我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還可以省下計程車錢,」特拉格道,「真合算,佩裡。僅僅為了向你證明我們是好人,就要送你去見你的當事人。當然了,你明白,佩裡,我不能為你鳴警笛。我只能象一個普通的守法市民那樣開車。但是我們認得路,可以讓你把事情辦得快些。在你指責未照法律程式剝奪你當事人的權利或警方拘留他並用不正當方法逼供的情況下,我們這樣做夠大方的吧。
「跟我們走吧,佩裡,一直把你送到縣監獄,去和那位涉嫌謀殺維拉-馬特爾的當事人談話。我對你說句私人之間的秘密的話,佩裡,這次可是鐵證如山,你若不特別小心,可能會和你的當事人一起陷入沒頂之災。」
梅森躬身一禮,說:「謝謝你的警告和護送,中尉。」
梅森轉向德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如果1小時內沒有我的訊息,請你申請人身保護狀。」
德拉莊嚴地點點頭。
德雷克一直冷眼旁觀,現在開啟門讓三位男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