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梅森道,「這個問題暫時擱在一邊。你看見了你家的一個人從工作間出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我急忙從前門出去,悄悄走過汽車道,開啟暗室的門,匆匆穿過暗室來到工作間門前,開門一看,幾乎使我昏過去。」
「你看見了什麼?」
「地上一灘紅色液體,我最初以為那是血。一把椅子壞了,滿地灑著錢,一百美元的鈔票扔得到處都是。」
「不錯,說下去,」梅森道,「你怎麼辦的?」
「我猜,我的餐巾掉在那裡了。我只是站在那裡。後來看出那灘紅色液體並不是血,只是紅漆,是從工作臺上掉下來的漆罐裡流出來的。我走過去把漆罐拾起來,放回到架上。後來才想到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梅森問。
「我家那個人帶了一大筆錢,全是100美元鈔票,來支付訛詐的錢……而馬特爾又抬高了要價,因而發生了鬥毆。」
「你怎麼處理的呢?你問過你家的那個人嗎?」
「沒問過,」吉爾曼道,「我跳進汽車,開出去尋找維拉-馬特爾。我知道她走不遠,我由近而遠,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但是發現了她的車停在離我家半個街區的地方。」
「你怎知道那是她的車?」
「有內華達州的牌照。」
「怎麼知道是她的車呢?」梅森問。
「這個……好吧。我把其餘的事情也告訴你。羅傑-卡爾霍恩確實僱了維拉-馬特爾調查我家的問題。我的秘書馬蒂爾達-諾曼跟我工作已經很久了,對我特別忠誠,她從羅傑的秘書那裡得知了這一情況。是對講機走漏了訊息,而卡爾霍恩沒有發覺。告訴你說,羅傑-卡爾霍恩的秘書科爾法克斯小姐恨透了他,但是不得不敷衍她,因為他給她比一般人多一倍的工資。但是,她已充分掌握羅傑僱用馬特爾,給她錢去調查我家的事,還知道馬特爾來自內華達州。」
「她怎麼辦的?」
「她告訴了馬蒂爾達-諾曼,馬蒂爾達又告訴了我。」
「你呢,」梅森問道,「抓住卡爾霍恩和馬特爾,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要這麼做就好了,」吉爾曼道,「我當時怕做錯事。」
「你怎麼做的?」
「我想了解更多的情況,就到停車場查詢內華達牌照的車。我找到了一輛,發現鑰匙還插在鎖上,鑰匙袋內有個標籤,寫著維拉-馬特爾的名字和她在拉斯維加斯的地址。」
「說下去。」梅森道。
「我的車裡有塊做模型的泥。我拿它把鑰匙袋的鑰匙都做了印模。」
「你這樣做是為什麼?」梅森問。
「不知道,」吉爾曼道,「我當時只想查清一切能查到的。我當時思想很亂,只想到我家的秘密可能被揭開,災難就要降臨了。我早就知道有件事情不正常,就是格拉米斯的出生日期早了些,但是……這還不夠,一定還有別的事,我想查明那是什麼事。」
「所以你想利用維拉-馬特爾的調查,你複製了她的鑰匙,想去搜查她的辦公室?」
吉爾曼遲疑片刻,點點頭。
「你把脖子伸進絞索裡了,」梅森道,「你昨天夜裡乾的就是這件事?」
「是。」
「找到了什麼?」
「我發現有人搶在了我前面,」吉爾曼脫口說道,「辦公室被人砸了。檔案扔得滿地。檔案櫃全搞亂了,什麼也查不到。檔案全混在一起。有人把什麼都翻出來往地上亂扔。」
「你有沒有想到要戴手套?」梅森問。
吉爾曼臉上驚愕的表情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好了,」梅森道,「你大概到處都留下了指紋。你給漢米爾頓-伯格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一級謀殺案。只有一件奇怪的事讓我有點傾向於相信你……那麼,你昨天早上尋找維拉-馬特爾以後又幹了什麼?你說你發現她的車停在距你家半個街區的地方。你把她的車怎樣了?」
「我開著車去了平常乘公共汽車的那個地方,把我的車停在街邊。」
「離你家有多遠?」
「約4個街區。」
「好吧,你把車留在那裡。後來又幹了什麼?」
「我不知道幹什麼好,梅森先生。我都暈了,我坐公共汽車去了辦公室,但是沒進去。我在附近轉了一會兒,後來決定回家,和家裡人都說清楚。我就又坐公共汽車回去,快到家的時候忽然想起和你約定的談話時間到了,還是先去見你比較好,那樣我可以把難題推給你。所以我下了公共汽車,又換乘另一路公共汽車到了你的辦公室去見你。
「你說我讓馬蒂爾達-諾曼給你打電話是為了讓你以為維拉-馬特爾還活著,這不對。我當時是怕你不抓緊這件事。我想讓你感到挑戰。我知道如果讓維拉-馬特爾表現得佔了你的上風,你就會接受挑戰,行動起來。所以我和秘書策劃了這一切……可是你究竟是怎麼查出那個打電話的人的,我怎麼也猜不透。」
梅森道:「你沒有時間問我了。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你儘量回答我。你家裡除你以外還有三個人——穆里爾、你太太和格拉米斯。因為穆里爾已經起來並做早餐,她很可能是你看見的那個從工作間跑出來的人。這種可能性非常有意思。」
「實際上我家裡那時除了我還有四個人。」吉爾曼說。
「第四個是誰?」
「從本州北部來的一個年輕人。叫哈特利-埃利奧特。一個挺漂亮的小夥子,製造廠代理商。」
「這個人怎麼樣?」
「他和格拉米斯出去玩,大約在早上兩二點鐘送她回家……現在的年輕人的作風實在叫我接受不了。」
「說下去。」梅森道。
「那天他把車停下後到廊下和格拉米斯坐了一會兒,忘了關掉點火裝置。當他回去將點火開關鑰匙擰到起動位置時,蓄電池的電已經用光了,格拉米斯就請他在我家樓上的客房過了夜。」
「有幾間客房?」
「兩間。」
「在哪裡?」
「樓上,北側。他住的那間正在餐廳上面。實際上我聽見了他在上面走動的聲音,曾使我感到奇怪。當時我不知道他在我家過夜……後來才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晚,我從拉斯維加斯給穆里爾打電話的時候,穆里爾非常為我擔心,我可以看出她對我的行為也感到好奇……我們在電話上談了一會兒,她告訴我哈特利-埃利奧特在我家過的夜。」
「是你付的電話費?」梅森問。
「不,不是我。是對方付款。」
「從拉斯維加斯打的?」
「是。我要了穆里爾,告訴接線員由對方付費。」
「那麼,在他們需要更多的線索時,」梅森道,「還有一次長途電話。」
吉爾曼道:「梅森先生,不得已時,我會服罪。你可以和起訴方協商,我可以承認誤殺,以後憑我的地位和背景,一、二年後我就能出來。」
梅森道:「你聽著。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同時,你對任何人也不要吐露一句有關服罪的話。你必須完全徹底地閉住你的嘴。你對所有的人說,你的律師指示你不以任何方式談論本案,也不談論你的家庭。現在我要知道一件事。你殺了她嗎?」
「梅森先生,我真的沒有。」
「但是你感到她可能被殺死了,而且你肯定你家的某個人殺了她,是吧?」
「是。」
「是穆里爾嗎?」
「我不回答。」
「是格拉米斯?」
「我不接受盤問。」
「是你太太?」
「我對你說過,梅森先生,我不告訴任何人。在我有生之年,這個名字永遠不會從我口中吐出。」
「是哈特利-埃利奧特?」
「天哪,不。我不會為了保護他而忍受這一切。」
「算了,」梅森道,「你或者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和好繼父,或者是個極好的演員。現在我還無法判斷,可是我要查明白。現在聽好,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不得和任何人談論本案。」
「你現在去哪裡?」
「去你家,」梅森道,「去和你家那些人談談,在我和他們談話時我要看看誰在說謊,如果有人說謊,那個人就是他。如果沒有人說謊,我可以肯定是你在工作間殺了維拉-馬特爾,還編了這個故事,以引起我的同情,並讓我盡最大努力去說服地方檢察官,用歹徒們的說法,讓你能夠避重就輕地認罪。」
梅森轉過身去按響警鈴,通知警衛會談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