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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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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門口的間宮就像一隻受到壓力的動物似的,在地上「咕嘟咕嘟」的畫著圓圈。他不知道寬子、秋內、京也的住址,一個人不知該去哪裡才好。秋內向間宮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和他一起回到了房間。

「卷坂同學……到底聽到了多少?」

間宮在榻榻米上坐下。歐比走到他身邊,「啪嗒啪嗒」地舔著他的手指尖。秋內也坐了下去。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不過,我想所有重要的部分都應該被她聽到了。」

「這樣啊……」

間宮無精打采地撓了撓歐比的耳後。

「老師,實在是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應該道歉的是我。要是我不把你和友江君請到我這裡的話,卷坂同學就不會聽到我們的談話。」

「去我的公寓肯定也是一樣。我房間的入口是個隔間,站在外面的人能聽得清清楚楚。」

間宮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

「對了,友江君去哪裡了?」

「不知道。他一個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秋內掏出手機,撥通京也的號碼。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京也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

「老師,京也的病,特……什麼什麼炎,那是種什麼病啊?」

「特發性神經炎。‘特發性’這個詞,這醫學用語上就是‘原因不明’的意思。眼球深處的視神經因為某種原因突然出現炎症,會對視力產生各種影響。據說,得這種病的人裡面年輕人居多。」

「能治好嗎?醫生好像說能治好。」

「這個嘛,這種病有自然痊癒的傾向。所以,醫生可能會說‘能治好’這種話。」

間宮抬頭瞄了一眼秋內。

「實際上,這種病在很多時候是無法治癒的。」

「是這樣啊……」

秋內回憶起漁港和京也的對話來。在聽說京也沒有駕駛執照的時候,秋內歪著嘴「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看起來挺高興啊,怎麼了?」

「不,我只是覺得,怎麼說才好呢……我只是感嘆,原來你這種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那個時候,在一瞬之間,秋內看到京也視線下垂,隨即露出了一種空寂的笑容。

「缺陷這種東西,每個人身上都會有的。」

如果地上有個坑,秋內真想馬上鑽進去。想必無地自容就是這種感覺吧。

可是……

「不管怎樣,那不能成為藉口吧。」

京也在這個屋子裡曾經自言自語似的這麼說過。實際上,他說的很對。秋內回憶起寬子剛才的樣子。她突然抱住秋內的胳膊,哭了起來。或許,那個時候的她只是想找個溫暖的東西抱住而已——不管是什麼都好。

「老師……椎崎老師的離婚,真的和京也沒有關係嗎?」秋內問道。

京也在的時候,他並沒有進一步追問下去。

間宮思索了一陣子。

「這件事,就算是友江君自己也並不知情。」

說完這個開場白之後,間宮對秋內講出了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實際上,椎崎老師在和我挑明她和友江君的關係的時候……她是這麼說的。」

那是一個工作日的白天,天空正下著大雨。當時,京也正在鏡子的家裡,鏡子的丈夫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丈夫在一家市外的樹脂加工工廠工作,因為打雷,工廠的機器停了,當天無法恢復生產,所以他就早早回來了。丈夫走進玄關,上樓,穿過走廊,推開臥室的房門,然後發現了一絲不掛的兩個人。

「真是沒法比這更糟了……」

「是啊,確實沒法比這更糟了。鏡子的老公——真是對不起,我把他的名字給忘了——她的老公衝進臥室,破口大罵,但他似乎並沒有打友江君。」

「那他幹了什麼呢?」

「他什麼也沒幹。」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按照時間順序來說——椎崎老師的老公回家的時候,看到柵欄內側停在一輛沒見過的腳踏車——由於停在柵欄內側,所以從外面看不到。進到玄關之後,他還發現了男用的雨傘和靴子。所以……」

丈夫帶著滿腦子的疑慮走進了家門。他偷偷看了看發出聲響的臥室,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躺在床上。兩個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丈夫已經走了進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大雨的聲音將丈夫的氣息聲遮蔽住了。

丈夫便這麼走出了家門。

真是個沒出息的人。不,他只是懦弱而已。對於沒有被人搶過老婆、自己也沒有搶過別人老婆,甚至對男女之情都沒有體會過的秋內來說,他是無法想象這種感情的。

「到了晚上,椎崎老師的老公回家了。他和椎崎老師談了談,向她說明了自己下午看到的事情。」

「他這麼冷靜?」

「一開始似乎是這樣的。可能因為他還是深愛著椎崎老師吧——不過我也不是特別瞭解男女之間的感情。」

間宮使勁兒擦了擦鼻子。

「椎崎老師的老公對她說,如果白天所見到的事情,只是她的初犯,那麼他願意原諒她。但是椎崎老師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對她老公說了,說他們並不只是這一回。」

「她為什麼要這麼——」

「椎崎老師說,他們的夫妻關係似乎本來就不是很好。在遇到友江君之前就已經是這樣了。悟先生——啊,她老公的名字叫椎崎悟,總算是想起來了。實際上,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悟先生是在縣內的一所高中當國語老師。據說,他做的不是很好,無論是教學還是學生管理,都沒法勝任。婚後一年左右的時候,他把學校的工作辭掉了,然後去了一家樹脂加工工廠工作。為此,悟先生似乎覺得很對不起椎崎老師,從那以後,據說他在家裡就幾乎不開口說話了。」

間宮又擦了擦鼻子。

「正因為如此,椎崎老師在被悟先生追問友江君的事情時,才沒有說謊或者逃避。她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那個時候,悟先生第一次勃然大怒。」

——就算再懦弱的丈夫也會這麼做的吧。

「據說,那個時候,悟先生拿著菜刀,發瘋了似的橫衝直撞。」

「啊!他砍人了嗎?」

「這個嘛,我覺得他當時並不打算真的砍什麼東西。實際上,椎崎老師並沒有受傷。陽介君似乎也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不過,那天晚上,悟先生跑了出去,而且再也沒有回來。兩天之後,離婚申請書從一個商務旅店的地址寄了過來。」

「啊……」

真是一個悲慘的故事啊。

秋內抱著胳膊看著間宮,間宮也坐著和他一樣的動作。

「都是因為京也,事情才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確實沒法收拾了。」

「對了,當時京也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嗯,他並不知情。椎崎老師,她當時沒告訴他,還說以後也絕對不會和他提起這件事。」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椎崎老師為什麼不告訴京也呢?」

「我想,椎崎老師一定是想保護友江君的人生吧。不告訴他,其實是關心他。」

「啊,原來如此。」

——可是,那種事情……

「這不是假惺惺的關心嗎?」

間宮一臉驚訝地抬起頭來。

「這話說的真好啊。」

秋內輕輕低頭,回了一句「謝謝」。能在這種時候發出讚歎的間宮其實更值得敬佩。秋內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來:在這之前,自己說的都是真好嗎?

「椎崎老師多大歲數了?」

「呃……我記得她歲數比我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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