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度回到什錦火鍋。當我正在思考該講些什麼時,冬繪搶先一步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有沒有秋繪小姐的照片?」
「沒有,她不喜歡拍照,她的個性就是那樣。」
我住在這裡的時候,好幾次想找秋繪合照,她總是拒絕。
「我又不可愛——」
她總會這麼說。但是,我打從心底認為秋繪很美,所以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心情,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我再怎麼說她漂亮,她就是不肯接受。
「不要講客套話——」
我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她悲傷地別過頭去的側臉。
「她那麼討厭拍照啊,跟我一樣呢。」
冬繪喝著啤酒,抬頭望著天花板。
「我也沒有半張自己的照片。從小,被大家嘲笑過這雙眼睛以後,我就決定絕不拍照。如果是逃不掉的學校團體照,我會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低頭。到現在我連駕照和護照都沒有呢。」
冬繪寂寥地笑了笑。
其實我手邊有唯一一張秋繪的照片,但是我沒有說出口。那是我們倆到福島縣短期旅行時拍的。
在鄉下的角落,有一箇舊式圓形郵筒,上面停著一隻鴿子。秋繪眯著眼,靜靜地看著鴿子。
「我喜歡鴿子——」
我悄悄拍下秋繪的側臉,將沖洗出來的唯一一張照片,小心翼翼地用保鮮膜包好,以免受損,然後放在錢包裡隨身攜帶。
「這世上大概沒有一張我長大以後的照片。」
「那我來拍下這珍貴的一張吧!」
我伸手欲拿起地上的數碼相機,冬繪急忙抓住我的手。
「照片真的不行。」
「那我下次找機會偷拍好了。我雖然專門竊聽,但怎麼說也算是偵探,那方面的技術也不是沒有。」
「真惡劣耶。」
聽到冬繪有點撒嬌地這麼說,我不由得笑出聲來。
「真不像前四菱商社員工會說的話。」
冬繪的表情在剎那間僵住了。
糟糕!我心想。
禍從口出,就是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