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唏!」
東平讓撲克牌從右手飛到左手,再用嘴巴銜住其中三張。一張給冬繪,兩張給我。
「我看看,明年的運勢……咦?」
我看著自己的牌不解,於是探頭看了冬繪的牌,確認一下。
「一樣……」
「是啊……」
與那時候一模一樣的牌。冬繪第一次在這裡吃火鍋的隔天早上,東平在走廊上給我們的牌。我是鬼牌與黑桃a,冬繪是鑽石q。我的鬼牌代表的應該是谷口樂器的刈田,而黑桃a指的應該是兇器啊。至於冬繪的牌,應該是表示她為了錢使壞啊。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是嗎……
「嗯……啊?」
我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冬繪那張鑽石q的意義。我微笑地看著東平,東平也笑著回望著我。
「鑽石q啊!」
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我望向屋內一角,那個隨意擺放的枕頭,還有枕頭底下的小盒子,也許明年就能把它送出去。
我怕被其他人察覺,趕緊看著自己的牌。
「但是,這個鬼牌與黑桃a是什麼意思?」
「那個,三梨先生……」帆坂從門的彼端探頭進來,「稅務局的人來了,對方說這家事務所的經營者必須支付追徵的稅金,加上利息,大概是……」
帆坂講出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在場者紛紛目瞪口呆。門口站著一名戴著方框眼鏡、頭髮梳理得很整齊的西裝男子,以一副「怎麼樣」的態度看著我。
「原來如此……鬼牌和黑桃a……」
我垂下頭,下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鬼牌與……黑桃a……噗!」
我抖著肩膀,晃著肚子,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來,黑桃a是「稅金」的意思。
而鬼牌是「愚者」之牌,原來指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站在門口的那名稅務員,訝異地看著笑個不停的我。
新年到了。補繳的那筆稅金雖然讓我心疼,不過託谷口勳那筆錢的福,生活上的開銷及公司經營,都有了不錯的開始。某一天,我趁有空去了一趟整型醫院。那家醫院相當有名,還在電視上打廣告。我問醫生有沒有辦法做出逼真的耳朵?醫生回答可以。他說有一種叫做prothese的整型醫療素材,可以彌補人體上的缺陷。醫生拿了幾個樣本給我看,除了耳朵,還有手指、鼻子等等,連細毛都一根根地植上去,精緻度幾可亂真。於是,我請醫生替我製作一對義耳。出門時,我還順便問了野原大叔要不要做鼻子。他笑著回答,都這把年紀了,不了。
過了一個月,我的義耳做好了,在醫院裝好之後,我回到偵探事務所。鏡子裡的我,怎麼看也像「普通人」。
「現在的醫術真高明。」
「三梨先生,你的耳朵好好看哦。」
冬繪和帆坂看到我的耳朵都連聲稱讚。
「過去,有些客戶第一次看到我就嚇跑了。現在,裝上這東西就不會失去這些生意了,還能多賺點錢。」
幾天後——
結束與新客戶的會議,回到公寓的我,在二樓的走廊上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停下腳步。從偵探事務所裡同時傳來「哇」、「哇啊」的喊叫。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急忙開門,衝了進去。冬繪與帆坂望著地板上的兩個膚色物體,愣在原地。
「討厭,別把耳朵放在奇怪的地方啦。」
「嚇死人了!我還以為是煎餃怪呢!」
「什麼,原來是那個……」
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你怎麼不把耳朵裝上去?」
「都特地做了啊。」
兩人來回看著我的臉和地上的義耳。
我解釋說:「那對耳朵好像有點大。」
還有一個理由。
「我總覺得很不自在,好像在騙人。」
偶爾還是會有看到我後拔腿就跑的客戶吧。
但是,我對只重視外表的人,沒有任何興趣。
我想,或許這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