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也沒有說,移開了視線。我不想搭理伊比澤,不知道他昨晚是吃了餃子還是別的什麼,嘴裡臭氣熏天,我實在受不了。
“怎麼了嘛!你裝什麼呀!我聽我老爸說,人要是吊死了會伸得老長老長的!”
“什麼老長老長的!”
伊比澤興奮不已地說:“脖子!脖子啊!”
“不知道。想不起來了!”
我敷衍著,可是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那一天s君的模樣。的確,那個時候s君的脖子伸得很長。
“道夫君!道夫君……”s君小聲地叫我。我慌忙看了看伊比澤的臉,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s君的聲音。我裝作累了的樣子,趴在桌子上。實際上是把耳朵貼向了雙膝之間的瓶子。
“我說,你對那傢伙這麼說……”s君向我提了一個建議,我立刻就執行了。我收起笑意,一臉嚴肅地對伊比澤說:“實際上吧——”
我完全按照s君的授意說了起來:“以前,s君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伊比澤一臉期待地把臉湊了過來。我儘量壓低聲音,用似乎就要揭示一個驚天謎底般的口氣說:“他說,永遠都不會饒恕伊比澤。”
那一瞬間,伊比澤的臉色可有得看了。堆積著脂肪的臉痙攣起來,原本充滿期待的雙眼也失去了光澤,剛才還在嘻嘻傻笑的嘴唇,就那麼保持原狀僵直在那裡。接下來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筋肉好象一下子洩了氣一般耷拉了下來。
“我……我先走了……”
伊比澤晃晃蕩蕩地站起來,殭屍似的向門口走去,途中砰的一聲腰撞在了桌角上,可是他似乎是一點兒都沒察覺。看著伊比澤那副模樣,我和s君都拼命忍著不笑出聲。
“——真壞啊,道夫君,還有s君。”
就在那一刻傳來了隅田的聲音。
我不由得一陣脊背發涼,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
“s君果然死了啊。那個瓶子裡的就是s君吧?”
“啊,不……”
我立刻環視四周,教室裡只剩下我和隅田。
“轉世是人死以後的事情了。s君好可憐喔。”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那是什麼……哦,蜘蛛啊。說起來從前s君就有點像蜘蛛呢。”
瓶子裡的s君發出一聲不和時宜的感嘆:“是嗎?”
“是啊。”隅田回答說。我夾在他們兩個中間,半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皮膚黑黑的,羅圈腿,兩隻眼睛離得那麼遠……不過,我並不討厭你。”s君憤憤不平地說:“哦,那可真謝謝了。”這時有個女生走了進來,隅田匆匆地說:“沒事兒,我跟誰也不會說的。”
那個女生看了我一眼,然後帶著隅田離開了教室。
“糟了……”
我呆呆地目送著隅田消失在走廊裡。
“我說,糟了啊,s君。隅田知道你的事情了!”
“無所謂吧,她不是說了嗎,跟誰也不會說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道夫君啊,也該行動啦!”
“啊?行動——什麼啊?”
“跟蹤啊!跟蹤。”s君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今天這麼好的機會怕是以後就沒有啦。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