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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巖村老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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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夫君,那是什麼?那照片……”

玻璃桌板上,撲克牌一樣散放著許許多多的照片。我走到玻璃桌旁邊,彎下身。這些照片和普通的照片略有不同,縱向伸長,上部傾斜。

“是快照吧。”s君說道。玻璃桌上的照片確實都是快照。我伸出手,移開疊放在上面的幾張,目光落在下面的照片上。

“這……”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s君也一直沉默不語。

照片上全都是男孩。那些和我年紀相仿的男孩在四方的照片中或笑或哭,或是擺出各種姿勢。他們都是一絲不掛,沒有穿內褲,什麼都沒有穿。

我拿起其中一張。照片中樹蔭下的男孩裸身面對著照相機做出一個“和平”的手勢。背景是一片大海。

我又拿起另外一張。投幣式自動保管箱前,一個男孩背對著鏡頭正在脫內褲。看來,這一張是偷拍的。

這些照片旁邊,是一個茶色的長方形信封。大概就是剛才巖村老師從郵箱裡取回來的吧。信封用透明膠封得嚴嚴實實。

“開啟看看吧……”

我含混地說。s君什麼也沒說。我輕輕地揭起透明膠,一點點,一點點,格外小心。大概用了三十秒,信封開啟了。裡面似乎是照片。我伸進手指,把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是五張照片。也是快照。和桌子上散放的那些沒什麼兩樣。但是有一張卻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在一間屋子裡,一個全裸的男孩子坐在一張椅子上,臉無法確認——因為男孩的兩眼周圍戴著黑色羽毛假面。而且男孩的唇邊露出稍顯羞澀的笑意。雙手和雙腳都被人用黑色的繩子綁在椅子上。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重新貼好透明膠,仍舊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道夫君。”s君的聲音異常落寞。

“——巖村老師殺死我的理由,你是不是能猜出一點兒了?”

就在我剛想張嘴回答的那一刻,汽車引擎的聲音忽然由遠及近。接著就是輪胎碾壓砂石的聲音——

“不會是——”s君迅速地說。我立刻跑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看去,一輛灰色轎車的門正在被開啟,能看見裡面巖村老師慢吞吞移動著的上半身。

“道夫君!糟了!”

我向玄關跑去,就在到達門前的那一刻,s君突然大叫起來。

“現在出去肯定就被發現了!”

我只好轉身,又跑回房間裡。

“道夫君!藏到廁所裡!啊,不,不,浴室裡!”

我折回到走廊,拐進左手邊,迅速拉開浴室的滑動門鑽了進去。幾乎摔一般把門關上,然後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混雜著自己的呼吸聲,能聽見玄關外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停下了——”

腳步聲突然停下了,停在玄關的旁邊。接著傳來一陣自言自語聲。那是巖村老師的聲音。那一瞬間,我似乎是嘴裡被塞進了一支冰棒一般,全身僵硬起來。

“美香!”

我在心裡大喊。

“道夫!喂!道夫!”

是巖村老師的聲音,他在叫我的名字。我的身體開始抖個不停。緊貼著額頭的浴室門也因此發出了聲響。不過巖村老師似乎還未察覺到我藏在他家。

玄關的門被開啟了,他似乎在脫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我輕輕地將面前的門拉開一道縫,屏住呼吸,準備隨時從門縫裡逃出去。

“別慌!”s君勸告我,可我已別無選擇。巖村老師如果來到浴室我就完了。現在還能逃出去。

我用餘光瞄了一眼走廊的另一邊。裡面的房間——也就是隔扇另一側的那個房間裡,是巖村老師盤膝而坐的背影,擺弄著似乎是超市裡的白色塑膠袋。巖村老師從塑膠袋裡取出罐裝啤酒,開啟喝了一口。我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接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巖村老師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消失在房間左側膈扇的暗影之中,似乎在擺弄著什麼東西。

機會來了!我想。

我來到走廊,儘量放低腳步聲,向玄關移動。我像在薄薄的冰面上行走一般,小心地移動著雙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著,腋下全都是汗。終於走到了玄關時,我感到自己的大腦裡一片空白。門把手觸感冰冷。能逃出去!可是——我卻在那一刻停了下來。因為我聽到了s君的聲音。

——從背後傳來。

我轉過身。巖村老師又回到了玻璃桌旁,在桌子上支著肘,臉朝向房間的左邊,似乎在全神貫注地看著什麼。s君的聲音還在,能聽到他似乎在笑。

不覺間我已經轉身面向那一邊,似乎被什麼吸引住了一般向裡面的房間走去。

“道夫君!你幹什麼!”s君在瓶子裡怯怯地說。但是我還是繼續向前走,著了魔一般。廚房對面,巖村老師的背影一點點逼近,一點點變得大了起來。漸漸地,我們之間的距離僅有一米了。

巖村老師看著的東西也映入了我的視線,是電視。畫面不停地顫抖,時不時晃動起來。畫面上有一個人。s君。沒有穿內褲的s君。

(不要啊……)

畫面上的s君扭捏地笑著,面朝鏡頭,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都說了不要啊……)

拿著攝像機的人似乎是做出了某種指示。畫面上的s君流露出一絲厭煩,不過,從他的表情上可以判斷出,他並不是真的覺得厭煩。相反,s君看上去似乎很快活。

從背景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s君當時所在的地點。白色的,不鏽鋼質的保管箱。牆上用膠帶貼著“請不要忘記隨身物品”的手寫告示。

是學校的更衣室。

巖村老師按著手邊的遙控器,畫面中s君的聲音突然變大了。巖村老師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起身向前撲倒,伸出手臂抓住了耳機,把插頭插進了電視機插孔中。s君的聲音消失了,巖村老師由恢復了剛才的坐姿。

我回轉身,慢慢地離開了。我的頭一陣絞痛。一些莫名的念頭在心中不停地攪動。穿過幽暗的走廊,我開啟玄關的門,眩目的陽光刺通了眼睛。巖村老師究竟有沒有覺察我的行動這種擔憂已經在我的腦海裡蕩然無存了。即便現在巖村老師突然轉過身向我撲來,我只要大聲叫就可以了。只要大聲叫。

門關上了。停車場一側的牆壁旁邊,美香帶著哭腔說:“巖村老師回來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巖村老師看到我了,然後就大聲地喊哥哥的名字——可是,如果,我不說點什麼讓他進屋的話……”

或許,巖村老師只是覺得在車站看到的美香和在這裡看到的美香有一點兒相似罷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低著頭對美香說。“——回去吧。”電視裡的故事

出了巖村老師家,我和s君拐進了回車站的商業街。臨街的家電鋪子裡,電視正在播放劇集。我無心觀看,低著頭往前走。

“道夫君,快看。那個人也叫道夫呦!”s君突然在瓶子裡衝我叫。

我低頭一看,s君不知什麼時候從瓶子裡露出了頭,正盯著電視看。

看著他一臉激動的樣子,我轉過了頭,往玻璃櫥窗裡面看去。一個面貌英俊的男人正在電視裡侃侃而談,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美貌且看似十分聰明的女人。我心底沒了興趣:“這有什麼可看的。”

“看下去或許你會感興趣哦。”s神秘莫測的衝我眨了眨眼。

我不解的又轉過了頭去,英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已經用一條紅色的圍巾勒住了女人的脖子,刺眼的紅色圍巾正一點點的收緊。

“殺人?”我不禁驚撥出口。

“她真是可憐的人。”s君喃喃的在瓶子裡應了一聲。我轉過了頭,螢幕裡的女人似乎無意掙扎,一雙無神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男人的臉。“道夫,我是愛你的、我是愛你的、我是……”。

男人的手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他的眼神突然讓我覺得十分可怕。我突然間想知道後面的事情了。

“道夫,道夫君!”s君在瓶子裡叫我的名字。

我緩過神來:“怎麼了?”

“沒,沒什麼。”s君有些吞吞吐吐。我轉過了頭,繼續看電視。畫面裡的主角已經變成了一群穿制服的警察。“死者叫枝村幸子。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她是美容師佐山道夫的未婚妻。”

“佐山的未婚妻?那個波多野案子的嫌疑人?”一個警察問正在讀資料的搜查官。

“是的。”

“馬上去問問他。”英俊男人的面孔又一次成了螢幕裡的主角。“我在案發時正在美容院的經理室裡。啊!”男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福地小姐當時來採訪我,她可以為我做證。”螢幕上的主角換成了一個漂亮的女人。“我和佐山先生早就約好的,下午七時來找他做專訪。”

“七時二十分,你在哪裡?”問話的是一個眉目冷峻的中年警官。

“在經理室喝茶,因為我來的時候佐山先生的工作還沒有做完,所以我稍微等了他一下。”叫福地的女人歪著頭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麼說,那個時候你們不在一起了?”中年警官咄咄逼人的問道。

“恩,雖然看不見,但他就是經理室的裡間。我一直在和他說話啊。”叫福地的女人回答道。中年警官與同伴交換了一下眼色。“我們知道了,多謝福地小姐的合作。”

主角們又換成了穿制服的警察。

“雖然福地藤子聲稱在七點二十分在和佐山道夫對話,但由於隔了一道門,不能排除他使用電話或者錄音機之類的動西。”

“福地說七點種時佐山接她進了經理室,雖然期間二人不是都是面對面坐在一起,但從案發現場到美容院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從時間看假如在七點種佐山還在美容院的話,那麼七點二十分死亡的枝村就不可能是他殺的。”

我心底有些疑惑了:“s君,那個叫福地的女人為什麼要說謊呢?”

“那個叫枝村的女人真可憐。”s君所問非所答的回了一句。

我盯著螢幕不在說話了。

“坂東,你怎麼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問道。

答話的是那個眉眼冷峻的中年警官:“枝村肯定是佐山的殺的。我始終認為,佐山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傢伙,七年前天命山的青山倫子、兩年前青森縣的波多野雅子,和這次枝村幸子都是他殺的。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唯利是圖,從不顧及他人的小人。”說到這裡,我看到了大叔憤怒的眼神。

“可是福地藤子的證詞……”頭髮花白的老警官有些顧慮。

“我去再找福地談一談。”坂東警官態度很堅決。畫面的主角再次換了人,那個叫福地漂亮小姐又出現在了螢幕裡。“我已經說過了,當時我在和佐山先生談話。”

“不,我不是來問那些的。”叫坂東的大叔笑呵呵的說道。

“那我更沒什麼可說的了。”福地藤子顯得不耐煩。

“福地小姐,我是來告訴你幾件事的。這幾件事和佐山道夫先生有關。我想您一定有興趣聽一聽。”

福地藤子重新坐回了座位:“那請您快說。”

坂東警官笑了笑:“七年前在青森縣天命山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者是叫青山倫子的二十一歲年輕女性。當時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經調查他的男友在她死後就辭職且下落不明。兩年前還是在青森縣,大證券商波多野的太太雅子被吊死在樹林中,經調查波多野雅子揹著丈夫有外遇,她借了大筆金錢給某人,所以雖然找到了遺書,但我們認為她是被某人殺死的。”

福地藤子輕蔑地笑了笑:“所以呢?”

坂東警官突然嚴肅起來:“與這兩案子有關的嫌疑人就是……”

“佐山先生嗎?”福地藤子接過了話。

“是的,而且這次案子的死者……。”

“幸子是佐山先生的未婚妻,這我是知道的。”福地藤子笑了笑,“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我想知道案發那天的七點二十分,佐山先生真的在經理室嗎?”坂東警官問道。

“和我一起在經理室,這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福地小姐,我現在想對你說的是,做為女人,還是活的有尊嚴一點的好。枝村幸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們告辭了。”坂東警官衝同來的警官一招手。

畫面一轉,桌子旁邊只剩下福地藤子一個人,她站起身,喃喃地說了句:“女人的東西,那種東西有什麼用啊……。”

“夠了!”s君的聲音把我的思維從電視中拉了出來。

“怎麼了?”我驚詫的看著瓶子口。

“夠了、夠了。我們趕緊走吧,美香還在等著我們呢。”s君的聲音像害怕,又像是乞求。

我點了點頭,望了一眼電視裡福地的背影,轉過頭找美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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