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那,那可真夠嗆。”
老爺爺垂下眉,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然後好象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湊近我的臉。
“你說不相信s君是自殺的,你覺得s君是捲進了一件什麼不好的事情裡面。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我只是這麼覺得。”
“你想說的是不是這麼回事——s君不是自殺而是被什麼人殺死的?”
我自己想說的話反而從老爺爺的口中說了出來,這讓我感到非常震驚。但是緊接著我又想,是不是這樣老爺爺就會把他目擊的事實對我說出來了呢?
“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老爺爺又問了一遍。我終於點了點頭。
我無比緊張地等待著什麼時候能從老爺爺的口中聽到巖村老師的名字。不對,或許老爺爺並不知道巖村老師的姓名。很有可能老爺爺會用“大塊頭的男人”這個說法。
“《對性愛的審判》……”
最終老爺爺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咦……”
“這是個書名。你知道嗎?”
我搖搖頭。老爺爺摸了摸褲袋,掏出一本記事本,取出鉛筆,在淋溼了一角的紙頁上飛快地寫著。然後,他嚓的一聲撕下來,把字條遞給我。
“對性愛的審判六村薰”
老爺爺方方正正地寫下了上面的這幾個字。
“不知道和你所想的有沒有關係。不過我覺得這個很重要。”
“您說的是這本書嗎?”
老爺爺點了點頭,並沒有正視我。那樣子看上去似乎是心存愧疚。
“前面是書名,後面是作者名——就是寫書人的名字。當然了,這是筆名。真名不叫這個。”
我還是不能明白老爺爺究竟想對我說什麼。
“這本小說的內容挺叫人噁心的。主人公是個男的,殺害少年,然後糟蹋屍體。”
“殺了,然後糟蹋屍體?”
周圍的聲音似乎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我的耳朵裡只剩下了老爺爺的聲音。我的視野也縮小了,在正中間只剩下老爺爺那褪色的嘴唇在蠕動著。
“我真不明白寫這本小說的人在想些什麼。居然寫殺死孩子。而且,還對屍體做了那些——那些不好的事情。以前我讀這本小說的時候就後悔得不得了。但是現在知道s君的事情之後,我就覺得似乎有什麼關聯。於是不知怎麼就想起了這本小說。然後就怎麼也忘不掉了。”
“這本小說和s君的死有什麼關聯嗎?”
“這個嘛,我也說不上來。只是總有這種感覺。要是誤會就好了……”
老爺爺抿了抿嘴唇,嚥了一口唾沫。
“不管怎麼說,你先拿著這個字條。你要是懷疑s君並不是自殺的話,這個也許能帶來什麼啟發。”
“恩。可是——”
老爺爺依舊面對著我,向後退了一步。
“這樣會感冒的,快回家去吧!雨好象停了。”
這一刻我才發覺我的側臉已經沐浴在了明亮的陽光中。抬頭一看,覆蓋半邊天空的灰色雲朵已經變成了白色,雲朵的間隙中縷縷陽光灑下。
老爺爺向我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向人群中走去。但是,他又似乎有些躊躇,停了下來,重新轉向我。
“道夫君,你,多大了?”
“噢,我九歲了。下個月中旬就滿十歲了。”
“是嘛……”
老爺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悲傷。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我呆呆地目送著老爺爺的背影。很快,老爺爺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我這才把視線轉移到了手中老爺爺遞過來的那張字條上。
“這人有點兒怪啊。”s君疑惑不解地說。
“好象挺鑽牛角尖的。——對了,老爺爺是怎麼知道道夫君的名字的啊?”
“可能是今天早上你媽媽叫了我的名字吧。要不就是看見了我的胸牌。今天我可是難得地規規矩矩戴了胸牌的——”一邊說著,我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的前胸,頓時我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