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蘭登看到一絲希望:「太好啦!或許這個人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上去遲疑不定:「居然會有人來醫院找你,這有點古怪。我們剛知道你的姓名,而且你的資訊還沒有登記到系統裡!」
蘭登一邊抵抗著體內的鎮靜劑,一邊掙扎著坐起來:「如果有人知道我在這裡,那這個人肯定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布魯克斯醫生望了一眼馬可尼醫生,他立刻搖搖了頭,並用手指點了點腕上的手錶。她扭過頭,面對蘭登。
「這裡是重症監護室,」她解釋道,「最早也要等到上午九點之後,才允許進來探視。待會兒,馬可尼醫生會出去,看看探訪者是誰,並瞭解他或者她有什麼要求。」
「那我的要求又該怎麼辦?」蘭登逼問道。
布魯克斯醫生微微一笑,湊近蘭登,壓低聲音,耐心地解釋:「蘭登先生,昨天晚上有些情況你還不瞭解……關於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而且在你和別人交談之前,我覺得你有權知道所有的真相。不幸的是,我想你現在還很虛弱,難以——」
「什麼真相!?」蘭登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他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他胳膊上的靜脈注射器扯得他生痛,整個人感覺像是有幾百磅重。「我只知道我躺在佛羅倫薩的醫院裡,而且來的時候,嘴裡還不停念著‘非常抱歉……’」
一股寒意襲上心頭。
「我是不是駕車肇事?」蘭登問道,「我是不是傷了人?!」
「沒有,沒有,」她安慰道,「我確信沒有。」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蘭登緊逼不放,眼中噴著怒火,打量著兩位醫生,「我有權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人沉默良久,終於,馬可尼醫生極不情願地向他年輕漂亮的同事點了點頭。布魯克斯醫生長舒一口氣,靠近蘭登:「好吧,我來告訴你我所瞭解的情況……但你聽的時候要保持冷靜,同意嗎?」
蘭登點點頭,這個動作又扯得頭部一陣劇痛,腦袋彷彿要炸開了一般。但他一心想知道答案,無暇顧及疼痛。
「首先要澄清的是……你頭部的傷勢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也不見得。你的傷——實際上——是槍擊造成的。」
蘭登心臟監護儀的嘀嘀聲加快:「對不起,你說什麼!?」
布魯克斯的語氣相當平靜,但她說得很快:「一顆子彈從你的顱頂擦過,極有可能導致了腦震盪。你能夠活下來,已經非常幸運。子彈要是往下一英寸,那……」她搖了搖頭。
蘭登盯著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有人衝我開槍?
突然走廊上傳來憤怒的叫喊聲,像是有人在吵架。聽上去,應該是前來探望蘭登的那個人不願意再等。幾乎與此同時,蘭登聽到走廊盡頭的一道厚門被重重地撞開。他盯著門口,直到看見一個身影沿著長廊走過來。
是一個女人。全身上下裹在黑色的皮衣之中。她肌肉結實,身型壯碩,深色刺蝟頭髮型。她大步流星,雙腳彷彿沒有觸地一般,直奔蘭登的病房而來。
馬可尼醫生見狀,毫不猶疑地走到病房門口,擋住來者。「請止步!」醫生喝令道,並像警察一樣伸出一隻手掌。
陌生人絲毫沒有放慢腳步,她掏出一支帶消音器的手槍,對準馬可尼醫生的胸口,開了一槍。
一種鋼琴斷奏發出的嘶聲。
馬可尼醫生跌跌撞撞退回病房,緊捂著胸口,摔倒在地板上,白色的長褂浸在血泊中。望著眼前這一切,蘭登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