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華遊輪「門達西烏姆號」的船艙內,高階協調員勞倫斯·諾爾頓坐在他的封閉玻璃隔間裡,盯著電腦螢幕發愣。他剛預覽了委託人留下的影片,仍感覺難以置信。
難道明天一早我要把這東西上傳給媒體?
諾爾頓在「財團」工作了十年,執行過他也明白介乎不誠實與非法之間的各種古怪任務。在道德的灰色地帶工作對於「財團」來說再正常不過——因為這個組織唯一的道德制高點就是他們願不計一切代價兌現對客戶的承諾。
我們使命必達。不問任何問題。無論發生什麼情況。
然而,上傳這段影片將引發的後果卻讓諾爾頓惶恐不安。過去,不管執行多麼變態的任務,他總能明白其緣由……領悟其動機……理解其期望達成的結果。
但這段影片卻讓他難以捉摸、把握不定。
它有什麼地方感覺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諾爾頓坐回電腦旁,從頭播放影片檔案,希望再看一遍能有更多線索。他調大音量,坐穩了來觀看這九分鐘的表演。
和之前一樣,剛開始是輕柔的水浪聲,那詭異的洞窟裡全都是水,被一種肅穆的紅光所籠罩。鏡頭再次鑽到發光的水體之下,對準淤泥覆蓋的地面。又一次,諾爾頓讀到水底鈦金板上的文字:就在此地,正當此日,世界被永遠改變。
拋光的鈦金板上署著「財團」委託人的名字,這已相當令人不安。而上面的日期就是明天……諾爾頓更感憂慮。然而,真正讓諾爾頓如坐針氈的還在後面。
鏡頭這會兒搖到左邊,能看到就在鈦金板的旁邊,有一個驚人的物體懸浮在水中。
那是一隻塑膠球,用一根短短的細線固定在水底,塑膠層很薄,整個球體近乎透明,如同一個易破的超大肥皂泡般搖曳,又似漂浮在水底的一隻氣球……但裡面充的並非氦氣,而是某種凝膠狀棕黃色液體。塑膠球膨脹開來,並非規則球體,目測直徑約有一英尺;在它透明的內壁裡,朦朧呈霧狀的液體彷彿在緩慢旋轉,就像是醞釀之中的風暴之眼。
上帝啊,諾爾頓手心冒汗,心底發寒。這袋漂浮的液體在他看第二遍時顯得愈發不祥。
畫面漸漸暗下來,黑暗籠罩。
一個新的場景冒出來——發光的瀉湖、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在洞窟潮溼牆壁上舞動的倒影。牆壁上一個影子浮現……是一個男人……立在洞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