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蘭登注意到在魔鬼下方還刻有七個字母。這些字母雕刻得異常精美,而且與所有印記輥上的文字一樣,都是反書的——saligia。
西恩娜眯著眼睛看,大聲讀出來:「saligia?」
蘭登點點頭,聽到有人大聲朗讀這個單詞讓他心底發寒。「這是中世紀時梵蒂岡所造的拉丁文助記符號,提醒基督徒們牢記七宗致命死罪。saligia是七個拉丁文單詞首字母縮寫的集合:superbia,avaritia,luxuria,invidia,gula,ira和acedia。」
西恩娜眉頭擰在一起:「傲慢、貪婪、淫慾、嫉妒、暴食、暴怒和懶惰。」
蘭登很是吃驚:「你認識拉丁文。」
「我在天主教家庭長大。當然知道原罪。」
蘭登擠出一絲微笑,注意力又回到印章上,再次疑惑它怎麼會被鎖在生物管裡,好似它是危險品一般。
「我以為它是象牙的,」西恩娜說,「但其實是骨質的。」她將印章對著陽光,指著上面的紋路。「象牙上的紋路是半透明的,呈交叉菱形斑紋,但骨頭上的紋路是有深色小坑的平行線。」
蘭登小心翼翼地拿起印章,更近距離地檢查上面的雕紋。真正的蘇美爾人印章上所刻一般為比較簡單的花紋和楔形文字。然而這個印章的雕工要精美複雜得多。蘭登推測應該是中世紀的作品。此外,印章上的圖案與他的幻覺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讓他惴惴不安。
西恩娜關切地注視著他:「怎麼回事?」
「反覆出現的主題,」蘭登神色嚴峻,指著滾筒上的一處雕紋,「看到這個三頭食人的撒旦了嗎?這是一箇中世紀時常見的形象——與黑死病密切相連的圖案。而那三張血盆大口正是這瘟疫在人群中肆虐的象徵。」
西恩娜瞄了一眼金屬管上的生物危害標誌,渾身不自在。
在這個早晨,種種涉及瘟疫的暗示頻繁地出現,已經到了讓蘭登無法忽視的程度。不管有多麼心不甘情不願,他都不得不承認這其中存在深層次的關聯。「saligia代表著人類罪惡的集合……按照中世紀宗教的教化——」
「它就是上帝用黑死病懲罰世人的原因。」西恩娜說出了蘭登要講的話。
「沒錯。」蘭登的思路被打斷,停了下來。他剛注意到滾筒有點異常。一般情況下,滾筒印章的中心是通透的,人們可以像透過一根空管子一樣看穿。但這個滾筒印章的轉軸被堵住了。這塊骨頭裡面塞了什麼東西。其中一頭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裡面有東西,」蘭登說,「看上去像玻璃材質的。」他將滾筒倒過來,檢查另一頭。這時,裡面有一個細小的物體在晃動,從一頭滾到另一頭,仿如試管裡面有一個滾珠軸承。
蘭登不敢動了,他能聽到耳邊西恩娜在發出輕輕的喘氣聲。
那究竟是什麼鬼玩意?!
「你聽到那聲音了嗎?」西恩娜低聲問。蘭登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向滾筒裡面看。「好像是被……金屬一類的東西堵住了。」有可能是一根試管的管帽?
西恩娜向後退了幾步:「你看它……碎了嗎?」
「我覺得沒碎。」他小心地將骨質滾筒再次翻轉,重新檢查玻璃那一頭,剛才的聲音又出現了。片刻之後,裡面的玻璃呈現了完全出人意料的變化。
它開始發光。
西恩娜瞪圓雙眼:「羅伯特,住手!千萬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