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奇奧宮就像一枚巨型國際象棋棋子,矗立在領主廣場的東南角。它的正面四四方方、美觀堅固,樸實無華的正方形城垛與整座建築相得益彰。
維奇奧宮只有一座與眾不同的高塔,自正方形堡壘正中向上聳立,在天空的映襯下切割出格外醒目的輪廓,已經成為佛羅倫薩獨一無二的標識。
作為曾經的義大利共和國的治所,宮殿前立有一組陽剛之氣十足的雕塑,足以震懾剛剛抵達的遊客。阿曼納第所作肌肉發達的海神赤身裸立於四匹海馬之上,象徵著佛羅倫薩對海洋的統治。還有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受追捧的男性裸體——的複製品傲然站在宮殿入口。除了大衛,還有《赫拉克勒斯與卡科斯》——另外兩個巨型裸體男像——再加上海神噴泉四周裝飾的一群青銅薩梯神,暴露的男性生殖器多達十幾個,迎接著每一位前往宮殿的參觀者。
通常情況下,蘭登的參觀路線都是從領主廣場的這個位置開始;儘管這裡的男性陽物有點多,領主廣場卻一直是蘭登最喜愛的歐洲廣場之一。如果沒有在裡瓦爾咖啡館(位於領主廣場的一家有百年曆史的甜品店。)啜一杯意式濃縮咖啡,再去廣場一側號稱戶外雕塑博物館的蘭奇敞廊看看美第奇雄獅,到領主廣場的行程就不算完整。
但是今天,蘭登和他的同伴打算從瓦薩里長廊進入維奇奧宮,就像當年的美第奇大公們那樣——經過著名的烏菲茲美術館,順著長廊繞過橋樑、道路、民居,直接進入舊宮中心。到現在為止,他們尚未聽到身後有追趕的腳步聲,但蘭登仍然急迫地想要走出長廊。
這下我們終於到了,蘭登觀察著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門,通往舊宮的入口。
這扇門儘管閉鎖裝置異常牢固,卻還配有一根橫向推杆,可以作為緊急出口使用,同時防止另一側的人沒有鑰匙卡就進入瓦薩里長廊。蘭登將耳朵貼在門上,聚精會神地傾聽。外面沒什麼動靜,他雙手握住推杆,輕輕拉動。
門鎖咔嚓響了一聲。
木門咯吱咯吱地開出一道幾英寸的縫,蘭登窺探外面的世界。是一間狹小的凹室,空空蕩蕩,安安靜靜。
蘭登鬆了口氣,他舉步穿過木門,並示意西恩娜跟上來。
我們進來了。
站在維奇奧宮某處一間安靜的凹室裡,蘭登稍作等候,便開始試著確定方位。前面是一條長長的走道,與凹室垂直。左邊,陣陣歡快的交談聲沿著走廊從遠處飄來。維奇奧宮,與美國的國會大廈一樣,既是政府辦公室,又是旅遊景點。在這個時間點,他們所聽到的說話聲極有可能是市政府工作人員發出的,他們正在辦公室之間進進出出,為一天的工作做準備。
蘭登與西恩娜一點點挪到走廊邊,從拐角處往前看。果不其然,走廊盡頭有一個天井,十來位政府僱員圍站在那裡,趕在上班之前,一邊品嚐著早晨的意式濃縮咖啡,一邊與同事閒聊。
「瓦薩里壁畫,」西恩娜低聲道,「你說它在五百人大廳裡?」蘭登點點頭,指著人頭攢動的天井後面一處柱廊,它通向一條石頭通道。「不幸的是,我們得從中庭穿過。」
「你確定?」
蘭登點點頭:「我們沒法不被發現地走過去。」
「他們是政府工作人員。對我倆不會感興趣的。就這樣大搖大擺走過去,就當你在這裡上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