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飲料嗎?」他指著裡面的吧檯問。
她搖搖頭,還在試圖弄明白自己所處的怪異環境。這個人是誰?他在這裡幹什麼?
她的東道主雙手十指相抵,形成尖塔狀,頂著下巴,正仔細端詳著她。「你知道嗎,我的客戶貝特朗·佐布里斯特稱你為‘銀髮惡魔’?」
「我也給他精心挑選了幾個名字。」
男子面無表情,只是走到書桌旁,指著一本大書。「我想請你看看這個。」
辛斯基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本鉅著。但丁的《地獄篇》?她想起了在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與佐布里斯特相見時,他給她看的那些恐怖的死亡影像。
「這是佐布里斯特兩星期前給我的,上面有題詞。」
辛斯基仔細看了看扉頁上手寫的文字,下面還有佐布里斯特的簽名。
我親愛的朋友,感謝你幫助我發現這條路徑,整個世界也會因此感謝你。
辛斯基感到不寒而慄。「你幫他找到了什麼路徑?」
「我不知道。準確地說,幾小時前我一無所知。」
「現在呢?」
「現在,我已經極為罕見地破壞了協議……主動聯絡了你。」
辛斯基風塵僕僕地趕到這裡,完全沒有心情進行一場隱晦的交談。「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究竟在這艘船上幹什麼,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為一個受到世界衛生組織到處追蹤的人提供庇護。」
儘管辛斯基口氣嚴厲,男子仍然沉著地低聲回答道:「我意識到你我的工作目標曾經彼此衝突,但我建議我們忘掉那一切。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我感覺到,未來才是我們需要關注的重點,刻不容緩。」
他說完便掏出一個紅色小u盤,將它插進電腦,並示意她坐下。「貝特朗·佐布里斯特製作了這段影片,他希望我明天替他傳播出去。」
辛斯基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電腦顯示屏就暗了下來,她聽到了流水拍打的輕柔響聲。顯示屏上的黑色畫面中開始慢慢有了影像……一個洞窟的內部,裡面到處都是水……很像一個地下池塘。奇怪的是,那裡面的水像是從內部照亮的……隱隱閃爍著一種怪異的暗紅色冷光。
流水聲仍在繼續,鏡頭向下傾斜,進入到水中,焦點對準了洞窟底部,上面覆蓋著淤泥。一塊亮閃閃的長方形匾牌釘在洞窟底部,上面有一段文字、一個日期和一個名字。
就在此地,正當此日,世界被永遠改變。
日期是明天,名字是貝特朗·佐布里斯特。
伊麗莎白·辛斯基打了個寒戰。「這是什麼地方?!」她問。「這地方在哪裡?」
教務長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許情感,算是回應:他長嘆了一口氣,交織著失望與擔憂。「辛斯基博士,」他說,「我原本希望你或許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英里之外,在斯齊亞沃尼海濱大道上看向大海,視野中稍稍出現了一點變化。任何仔細觀察的人都會發現,一艘巨大的灰色遊艇剛剛繞過東面一小塊陸地,向聖馬可廣場駛來。
是「門達西烏姆號」,fs-2080驚恐地意識到。
灰色的船身確定無疑。
教務長來了……時間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