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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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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經降臨在古老的拜占庭首都。

馬爾馬拉海沿岸到處亮起了泛光燈,照出了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清真寺和細長宣禮塔的輪廓。此刻正是晚禱時分,全城各地的高音喇叭都回蕩著喚拜聲——呼喚人們去做禮拜。

la-ilaha-illa-allah。

世上只有一個上帝。

就在那些虔誠的人匆匆趕往清真寺時,這座城市的其他人卻頭也不抬地繼續著他們的生活。喧鬧的大學生們喝著啤酒,生意人達成交易,小販們叫賣著香料和小塊地毯,遊客們則驚奇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一個四分五裂的世界,一座充滿對立力量的城市——宗教的、世俗的;古老的、現代的;東方的、西方的。這座永恆的城市橫跨亞歐兩大洲之間的地理邊界,可以說是舊世界通往一個更加古老世界的橋樑。

伊斯坦布林。

雖然它如今不再是土耳其的首都,數百年來卻一直是三個獨特帝國的核心,這三個帝國分別是拜占庭、羅馬和奧斯曼。正由於此,伊斯坦布林可謂全世界歷史背景最豐富多樣的地方之一。從託普卡皮宮到藍色清真寺再到七塔城堡,這座城市到處都在講述著戰鬥、榮耀和失敗的傳奇故事。

今晚,在其忙碌的人群上方的夜空中,一架c-130運輸機穿過不斷聚集的暴風雨前鋒,逐漸降低高度,終於即將抵達阿塔圖爾克機場。飛行員座艙中的羅伯特·蘭登繫著安全帶,坐在飛行員身後的摺疊座椅上,隔著擋風玻璃向外張望,為自己能夠坐在看得見景觀的座位上鬆了口氣。

他吃了點東西,又在飛機後部睡了近兩個小時,現在感到多少恢復了一點精力。

蘭登此刻可以看到右邊伊斯坦布林市的燈光,一個耀眼的角形半島,突出在漆黑的馬爾馬拉海中。這是伊斯坦布林的歐洲部分,一條彎彎曲曲的黑色緞帶將它與其亞洲部分分割開來。

博斯普魯斯海峽。

乍看上去,博斯普魯斯海峽宛如一條寬闊的裂縫,將伊斯坦布林一分為二。事實上,蘭登知道這條海峽是伊斯坦布林的商業命脈。除了給這座城市提供了兩條海岸線外,博斯普魯斯海峽還使得船隻能夠從地中海直達黑海,讓伊斯坦布林充當了兩個世界之間的中轉站。

飛機穿過一層迷霧下降時,蘭登掃視著遠處的城市,試圖看到他們專程來尋找的那座宏偉的建築。

恩里科·丹多洛的墓地。

原來,恩里科·丹多洛這位欺詐的威尼斯總督沒有被安葬在威尼斯,他的遺骸被埋在他於一二〇二年征服的這座要塞的中心……整座城市就在他的遺骸下方往四面八方擴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丹多洛長眠在他所征服的這座城市能夠提供的最壯觀的神殿裡——這座建築至今仍然是該地區王冠上的明珠。

聖索菲亞大教堂。

聖索菲亞大教堂始建於西元三六〇年,一直是東正教大教堂。但是在一二〇四年,恩里科·丹多洛率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佔領了這座城市,將它改為了一座天主教教堂。後來,在十五世紀,隨著穆罕默德二世佔領君士坦丁堡,它又成了一座清真寺,並且一直是伊斯蘭教的宗教活動場所。一九三五年後,它脫離了宗教影響,成為一座博物館。

金碧輝煌的神聖智慧博學園,蘭登心想。

聖索菲亞大教堂裡裝飾的鍍金嵌板遠比聖馬可大教堂多,而且它的名字——聖索菲亞——字面意思為「神聖智慧」。

蘭登想象著這座宏偉的建築,試圖去琢磨明白這樣一個事實:在它下面的某個地方,幽暗的瀉湖裡拴著一個起伏不定的塑膠袋,在水下左右搖晃,慢慢溶解,準備釋放裡面的東西。

蘭登祈禱他們沒有來晚。

「該建築的下面幾層被水淹了,」辛斯基在飛行途中告訴他,並且興奮地示意他跟她回到她的工作區。「你都不敢相信我們剛剛發現了什麼。你有沒有聽說過一位紀錄片導演,名叫高克賽爾·古倫索伊?」

蘭登搖搖頭。

「我在搜尋聖索菲亞大教堂時,」辛斯基解釋說,「發現了一部介紹它的紀錄片,是古倫索伊幾年前拍攝的。」

「介紹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紀錄片有幾十部。」

「我知道,」她說,來到了她的工作區,「可是沒有一部是這樣的。」

她將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轉過來給他看。「你讀這段文字。」

蘭登坐下來,目光落在那篇文章上——各種新聞來源的一個彙總,包括《自由報每日新聞》——討論古倫索伊的最新紀錄片:《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深處》。

蘭登開始閱讀,並立刻意識到了為什麼辛斯基會那麼興奮。他看到文章的頭兩個詞後,就驚訝地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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