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琉克站起來,看著他們,緩慢地說道:「之前在戰鬥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天束幽花的魂路是殘缺的了。那時,我並不知道西流爾有賜給蓮泉魂路這回事。剛剛我檢查了蓮泉身體裡那套迴路之後,我才發現了她和幽花彼此之間的聯絡。蓮泉你知道麼,天束幽花迴路裡殘缺的那部分,在你的身體裡都得到了強化,你擁有她沒有的部分。但是,西流爾在將靈魂魂路賜予你的時候,刻意留下了幾處關鍵的連線,沒有賜予你,這些,在天束幽花的體內,都是完整保留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阿克琉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天束幽花的魂路是從她母親體內天然繼承,儘管殘缺,但是卻可以勉強獨立生存[永生]。然而你身體裡的部分,西流爾刻意留白了幾處最關鍵的區域,這幾處區域,只有在幽花體內能夠找到。你和天束幽花同時生存[永生],這套迴路才是完整的,所以,一旦天束幽花一死,就再也沒有一套永生迴路,也因此分崩離析……你自己肯定清楚,從來沒有人能夠在兩套迴路彼此切割下依然存活,完全是依賴永生迴路強大的癒合能力,而且此刻你的身體又種植進了第3套迴路,一旦永生的能力不復存在……」
雖然阿克琉克沒有繼續說出下面的話,但是誰都知道結果是什麼。
昏暗的石室沒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驚了。
「西流爾當初,有告訴過你這一點麼……」阿克琉可的聲音有點沙啞,顯然,他不太想問出這個問題。
果然,答案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鬼山蓮泉搖搖頭,說:「沒有。」
麒零猛然把劍往地上一插,鋒利堅硬的劍刃「吭哧——」一聲插進石板地面裡。他雖然很生氣,他本來覺得西流爾特別偉大,但此刻,他卻突然覺得西流爾自私而卑鄙。但因為他又是幽花的父親,這樣做也是出於保護女兒的父愛。所以,他也找不到可以撒氣的地方。他覺得這對蓮泉來說,簡直太不公平了。他慢慢地朝鬼山蓮泉走過去,在他腳邊蹲下來,他伸出手握著蓮泉的手,說:「蓮泉姐姐,我會保護你的。要不是你在魂琢裡一直幫我,我早就死在裡面了。你的命是西流爾救的,他要,咱們就給他。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我就給你。」
蓮泉輕輕地笑了,她的眼眶泛起一圈紅色,「傻孩子,你的命就是你自己的。好好留著。就算沒有這個要命的‘契約’,我也會以我的生命保護幽花的。因為我對西流爾起過誓,如果自己立下的誓言都不尊重,那麼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沒有任何尊嚴了。我們王爵和使徒,從來都是為了榮耀和信仰而戰的,不是麼。在我還沒有做使徒的時候,我哥哥鬼山縫魂就是這麼告訴我的。銀塵也一定能夠有這樣對你說過吧?」
蓮泉拍了拍他的頭,又說:「而且,我現在身體裡面的魂路都斷了,就是歌廢物,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呢。所以,沒什麼值得傷心的。你說是吧。」
麒零鼻子一酸,忍不住小聲地哭了起來。儘管他的外表比之前在福澤的時候看起來要成熟了很多,個字也長高了,但實際上,他的心裡還是當初那個懵懂而善良的少年。
天束幽花看見麒零拉著鬼山蓮泉的手,而且居然還為了她哭,心裡忍不住彆扭起來。她走過去,抬起腳在麒零背上踢了踢,高傲地一揚臉,說:「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而且又不是什麼壞事,多惡劣一個人做我的替死鬼,不好麼?就算不用死,平時為我擋兩刀、擋兩箭什麼的,不也挺好麼?」
麒零猛然站起來,他比天束幽花高一個頭,所以,他俯視而下的目光看起來格外凌厲,再加上他此刻凝重得有些怕人的表情,天束幽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麒零說:「天束幽花,這一次,我不和你計較。但是你聽清楚了,下一次,你要再這樣和蓮泉說話,我一定代替你父親好好教訓你。」
天束幽花突然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麒零會這樣這自己說話,但轉瞬間,驚詫就轉換成了強烈的忌妒和憤怒,她抬起手用力地甩了一耳光在麒零臉上,啪的一聲,寂靜的石室裡,這聲耳光顯得更加清脆。「你以為你是誰啊!」天束幽花看著麒零臉上迅速出現的五指印,心裡隱隱有些後悔,但是她倔強地轉過身,朝石室外面走去。
「攔住她,霓虹還在外面。」蓮泉急促地說道但聲音聽起來依然虛弱無力。
阿克琉克突然顯影在天束幽花的面前。
「滾開!」天束幽花衝著阿克琉克吼道。
「你要出去幹嗎?你打不過外面那個人的。你沒看我胸口和肩膀兩個血洞麼?我還會隱身呢,都被打成這樣。你一個女孩子家的,胸口被抓個洞····不太好吧?」阿克琉克沖天束幽花眨眨眼,嘴角露出一個調皮的微笑,配著他英俊的眉眼,和溫柔磁性的嗓音,有一種安撫人的力量。
果然,天束幽花沒那麼激動了,她哼了一聲,語調緩了下來,「外面的人是霓虹,他是現在的四度使徒。比我們厲害多了。」
「四度啊?怪不得···那我打不過他。你六度,我七度,差好幾個級別呢。」阿克琉克繼續微笑著安撫天束幽花。
天束幽花也嘆了了口氣,不像剛才那麼生氣了,「不過說起來,我們這裡還有兩個王爵呢!不過一個王爵現在魂路寸斷,是個廢人,而另一個王爵從頭到尾都是廢人。」麒零從遠處回過頭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和她計較。「而且,我們這裡還有一個高位使徒,二度使徒神音,但她現在魂印被封了,也沒辦法出手···」
「你錯了。「神音慢慢地走過來,望著石室外面。
「錯了?你不是二度使徒嗎?」天束幽花疑惑地問。
「我是二度使徒沒錯,但是,就算我魂印沒有被封,我也打不過霓虹。我早在永生島上,和他一起獵殺山鬼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的魂力和魂術級別,遠遠超過我。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他和他的王爵特蕾婭,他們兩個的排名,都也要低於他們的實際實力···或者說,一直以來,他們的實力都被嚴重的低估了。」
「但現在白銀祭司不是也在你身上試驗了很多種攻擊元素麼,你現在的實力也比之前有了飛躍吧。還是打不過霓虹?」天束幽花不服氣地說。
神音沒有接話。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她搖頭是表示承認自己打不過,還是說自己不知道。
「不能老待在這兒,得想想辦法,否則天一亮,大家就都被抓了。」阿克琉克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苦惱的樣子,他看著沉默的眾人,於是提高音調說,「這樣吧,你們按照我的計劃來。我保證你們能逃出去。」
「怎麼逃?剛才不是一直打到現在麼,沒勝算的,對霓虹來說,沒有所謂的疲憊,勞累,痛苦,傷病……他能夠在那裡站一百年,站到我們都變成一堆骨頭。」麒零哭喪著臉,在地上坐著,巨劍丟在一邊。顯然,剛剛高強度的戰鬥和隨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也忘記了剛剛阿克琉克衝自己下跪的怪異舉動。
「聽著,等下幽花你把弦網割開,但是不要有任何舉動,你們就站在石室門口,不要出去,只要你們不出去,他就不會行動,我隱身悄悄靠近他,然後我突然將他抱住,瞬間移動到石室裡來,你們記得靠牆站立,給我留出通道。一旦我把他拖進石室,你們就趕緊往外面跑,天束幽花,你用弓弦密密麻麻地把洞口封起來,能封多少根就封多少根。你們出去之後,就立刻逃出心臟,只要到達地面,他們要想再追我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你呢?」鬼山蓮泉輕輕地問道。
「至於我啊,你們就別擔心了。「阿克琉克拍拍雙手,動作說不出的瀟灑,」對於我們風源的人來說,就算是打不過別人,但是,別人想捉住我們,也不容易呢,風的特性你們還不清楚麼,來無影去無蹤啊。哈哈哈。」阿克琉克開心地笑著,兩排潔白的牙齒,讓他看起來英俊極了。
「可是……」麒零剛張口,就被阿克琉克打斷了。
阿克琉克說:「別可是了。就這麼辦把!記得,動作要快,而且,別擋道。我可不保證我能一直抱住他。而且,抱著一個男人,多彆扭啊。要是抱美女,我可就不撒手了。哈哈。」
麒零嘆了口氣,「好吧。你自己小心。」
【北之因德帝國o絨花官邸】
龐大的宮殿在滿天星斗的映照下,顯得靜謐而又神聖。
連綿起伏的無數個宮殿尖頂彷彿一把把利刃,聳立在雪域山峰的頂端。尖頂上五彩斑斕的琉璃窗戶光芒流轉,月光和星光混合反射出迷人的光靄。
床榻上,有人輕輕地起床,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路朝前,安靜而輕盈地走動著,她纖細而光潔的腳踝,在月光下看起來彷彿象牙雕刻而成。
她在鏡前輕輕地脫下黑色天蠶絲編織而成的睡袍,重新換上了新的紗裙,她摘下手腕上和脖子上那些貴重的首飾,把濃密的瀑布般長髮輕輕地綰了個簡單髮髻。
她走出宮殿的大門,腳下是幾千級臺階,深不見底地籠罩在凌晨的寒霧裡。宮殿建築在雪峰的頂端,從官邸的大門到正殿,有一段長得驚人的臺階,從山腳下,一直通到宮門前。
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山在天空裡構成了一條起伏的亮線,月光照耀在千萬年的積雪上,彷彿一條流淌的星河。
空氣裡都是寒冷的粒子,夜風讓人清醒。龐大的雪域,在這樣的月色下,看起來有一種清冷雋秀德美。
此刻,臺階的頂端,站著一個高大挺拔,面容美氣逼人的男子。他彷彿一直在等待女子的到來。
「我好了,伊赫洛斯,我們走吧。」女人嬌媚的聲音,聽起來說不出的悅耳,悅耳中又帶一絲嫵媚,風情萬種。
「是風后陛下。」伊赫洛斯彎腰,畢恭畢敬地舉起雙手抱拳在前面。他手裡拿著一把修長的極窄刀刃,看起來彷彿一枚狹長的柳葉。
「你怎麼還叫我風后陛下啊,等會兒出去了,你這樣叫,那不天下[遮天]大亂了麼。」風后提起紗裙,走到臺階上,嫵媚地笑了笑,嬌滴滴地說,「從現在開始,不許這麼叫了。」
「是,西魯芙大人。」伊赫洛斯不苟言笑,聲音聽起來同他的刀刃一樣,冰冷而又堅硬。
「誒,你這個人啊,就是不懂得變通。你覺得全天下[遮天]的人,都不知道風后的名字就叫西魯芙麼?」西魯芙嘆了嘆口氣,風吹開她鬢角的幾縷長髮,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女神一樣完美。
伊赫洛斯看得呆了,但隨即,他馬上強制自己收住心神,低下頭,問:「陛下,那如何稱呼你呢?」
「就叫我,主人,就好了吧。」西魯芙笑著,一雙瀲灩的眼睛彎彎的,有一種迷濛的美。
「是,主人。」伊赫洛斯笑了笑,他那張彷彿刀削斧鑿的臉,終於有了點柔和。
「你啊,就應該多笑笑,你笑起來啊,就溫柔很多。很好的一張英俊的臉,每天都像剛剛從冰窖裡拿出來一樣,那個女孩子會敢和你說話啊,兇巴巴的。伊赫洛斯,你年紀不小了吧?你看,還沒個歸宿。」西魯芙一邊往臺階下走,一邊和他說道。
「屬下的職責就是保護主人的安全,其它的暫時都沒考慮。」伊赫洛斯重新恢復了他那張不過有效的臉。
「誒,好吧。」西魯芙拿他沒辦法,這麼多年,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彷彿一塊冰冷的鋼鐵,寧不彎,也焐不燙的。「你的魂獸能飛麼?」
「能。」
「那我們就坐你的魂獸吧。我的那隻啊,就不放出來了,它太嚇人,又難管教。沒事兒還是別放它出來為好。」西魯芙銀鈴般地笑著,剛笑了兩聲,發現在寂靜的宮殿裡,顯得太吵,於是她掩了掩嘴,衝伊赫洛斯眨了眨眼睛。「哦對了,我也不能再叫你伊赫洛斯,這個名字全國都知道。叫你什麼好呢?」
「那就去掉中間,叫我伊斯把。」伊赫洛斯說。
「你膽子不小,伊斯?鉑伊司會打你屁股的!」西魯芙笑著說。
「那主人,您決定吧。」伊赫洛斯低下頭,恭敬地說。
「要麼就叫你赫赫吧。」西魯芙說,臉上是逗弄他的表情。
「赫赫……陛下,我年紀不小了,赫赫這個名字……」伊赫洛斯臉上泛起幾絲尷尬,讓他這個平時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人看起來,顯得格外有趣。
「又叫我陛下,記得要叫主人。就赫赫吧。就這麼定了。」西魯芙笑著擺擺手,打斷了伊赫洛斯。
「是,主人。」伊赫洛斯說道。
「好了,走吧,把你那個寶貝放出來吧,我還沒見過它呢。」西魯芙把裙子稍微提高了一點,露出她潔白的腳踝。她腳底踩著一雙玉石做底的鏤空鞋屐,讓她的腳顯得纖細而輕巧。伊赫洛斯右肩膀上一陣炫目的白光湧動而出,一匹巨大的渾身白銀鬃毛的雪狼,出現在臺階上,它的眸子溫潤而馴服,它低著頭,走到西魯芙的面前,兩條前腿溫順地跪了下來。
「你的狼能飛?」西魯芙抬起腳,跨到它的背上。
「嗯。」伊赫洛斯點點頭,目光裡是格外驕傲的神色。「對了,主人,要麼,你就叫我‘狼王’,好麼?」
「好的,赫赫。我們出發吧。」
「……」
【西之亞斯藍o格蘭爾特o心臟】
空曠的石室裡,此刻,只剩下阿克琉克和霓虹兩個人,彼此對峙著。
麒零四人,已經按照剛剛阿克琉克的計劃,順利地逃出去了。石室門口,是天束幽花的弓弦編織而成的網,阿克琉克看了看,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姑娘,看來是真的怕,密密麻麻地不知道編了多少層。估計魂力也消耗不少吧。
對面,霓虹手上沾滿了血漿,如同一個殺戮天使般安靜地站立著,阿克琉克背對著石室的出口,看著霓虹鎮定地微笑著。霓虹眼神里閃爍著疑惑,和不解。
「你啊,一定在奇怪,剛剛我被你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為什麼,現在卻敢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和你對峙,是麼?」阿克琉克的笑容魅惑而又俊朗。
霓虹沒有說話,他什麼都不懂,他也理解不了阿克琉克那麼複雜的對白。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務失敗了,關在石室裡的人逃了出去。
「剛剛小朋友們都在,我也不好意思亮出真傢伙來和你打,現在好了,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啊,可以好好地和你較量一下呢。」阿克琉克一邊說著,一邊身上漸漸湧動起一陣黑霧。
霓虹已經感應到了他體內魂力的彼岸花,所以,他擺出了防禦的姿勢,隨時等待著阿克琉克朝自己發動進攻。然而,阿克琉克一動不動地微笑著,只是,纏繞他全身的黑霧越來越濃,黑霧旋轉纏繞,最後,竟然幻化成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風。又長又大的披風在阿克琉克身上迎風招展,包裹著他,縈繞著他,活像一副幽靈的羽翼。
霓虹突然閃電般朝阿克琉克躥動過去,他眨眼的瞬間,就已經逼近到了阿克琉克面前。阿克琉克卻一動不動,彷彿束手就擒地等待著霓虹的雙手將他洞穿。
然而,在霓虹的雙手剛剛觸碰到阿克琉克身體的瞬間,那件詭異的黑色披風上就突然爆炸出幾股又粗又壯的幽藍色劇烈電流,接著,彷彿無窮無盡的閃電突然從披風裡躥動而出,「砰——」的一聲,霓虹的身體被飛快地反彈了開去,他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然後摔下來砸在地面,牆壁在他的身下裂開了幾條巨大的裂縫。
「唉,」阿克琉克嘆了口氣,「看來你果真是,什麼都不懂啊。」
說完,阿克琉克一步一步優雅地朝趴在地上的霓虹走去。他的步伐空靈而詭譎,彷彿一個完全沒有重量的幽靈。他走到離霓虹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站定了。他看著霓虹掙扎著,站起來,和自己再一次對峙著。
「為了讓你不要再浪費力氣,我啊,就快點解決你吧。」阿克琉克說完,微笑著,從披風裡伸出雙手,他用右手輕輕地摘下他左手的手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彷彿自言自語般地說,「應該一隻就夠了吧。」
他緩緩地朝霓虹伸出他那隻摘下手套的左手,火光映照在他的手指上,纖細,完美,潔白如月牙,甚至沒有絲毫瑕疵和疤痕,連毛孔和皺紋都看不見,彷彿玉石雕刻成的神之左手。
阿克琉克伸出去的左手食指和中指豎在一起,然後他緩慢地把手挪回來,兩個手指的手背靠近嘴唇,他彷彿飛吻一般地,親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後迅速地朝旁邊輕輕一劃。
霓虹雙眼一花,突然整個人就被拋到了高空,下一個瞬間,無數密集的氣刃,猶如深海里成千上萬閃亮的密集魚群般將他包裹了。
人去樓空的石室裡,只有霓虹一動不動地躺在石頭地面上。他的四肢、每個關節,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巨大的血泊從他的身體下面急速地流淌出來,在冰冷的空氣裡,慢慢地凝固了。火光照在上面,像一塊巨大的溫潤紅玉。
霓虹的面容,看起來依然沒有任何痛苦,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悲痛。他依然無辜而乾淨,像一個沉睡的英俊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