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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黃金騎乘槍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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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山崖】

「停下!」阿克琉克突然一把拉住天束幽花的衣領,在山崖邊緣停住了腳步。他狹長的目光朝著山崖之下的河谷俯視著,彷彿一隻陰森的獵鷹在搜尋著自己的獵物。天束幽花被他目光裡冰冷的星子激起了一陣恐懼,她用力掙扎著脫開阿克琉克:「你放開我!你說就可以了,不要動手動腳的!」

阿克琉克理都沒理她。他伸出手,在空氣裡迅捷地劃了個圈,一陣透明的漣漪擴散開來,彷彿空氣裡有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球,將兩人罩在了其中。天束幽花發現雖然自己處在高聳的山崖邊緣,然而周圍呼呼的風聲都消失了,感覺反倒像是身處在一個小小的密閉空間。沒有風的流動,連空氣都開始隨著他們兩人的呼吸而逐漸變得渾濁。阿克琉克身上濃郁的男人氣息更加明顯,天束幽花的臉泛起一陣少女的羞赧,她皺著眉頭,抬起手,假意掩著鼻子,彷彿在遮擋難聞的臭味——阿克琉克衣衫襤褸,破敗的地方顯露出他瘦削而精瘦的身形,衣服上混合著血跡和泥漿的氣味,聞起來確實不那麼舒服。

阿克琉克轉過頭來看了看她,面無表情地說:「你要嫌臭,我就把衣服都脫了。」

天束幽花瞬間滿臉通紅:「你……你敢!」

阿克琉克什麼都沒說,抬起手捂住天束幽花的嘴。

天束幽花勃然大怒,喉嚨裡一聲混沌的怒吼,反手揚起,手心裡突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冰刃,朝阿克琉克肩膀刺去。阿克琉克伸出另外一隻手,在空中做了幾個纏繞的動作,然後朝上虛空一抓,天束幽花的雙手就立刻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捆住,然後被猛地擰過去,定在了後背上。

天束幽花感覺肩胛一陣劇痛,手臂幾乎快要斷了。她眼裡一陣熱淚上湧,但嘴巴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阿克琉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沒有任何要鬆手,也沒有任何要繼續下手的意思。他的目光就像是一隻獵鷹冷冷地定著在自己利爪下掙扎的野兔。

天束幽花漸漸停止了掙扎,也沒有再繼續發出喉嚨裡含糊的咒罵,她終於軟綿綿地像一個漏氣的口袋一樣掛在阿克琉克手上。阿克琉克這才轉過眼,看著她佈滿淚痕的紅潤的少女臉頰,用彷彿一塊破鐵片般的聲音冷冷地說:「還鬧嗎?」

天束幽花含著眼淚,搖搖頭。

阿克琉克目光依然沒有任何溫度:「還想要對我動手嗎?」

天束幽花沒有回答,低著頭,阿克琉克手指又動了幾下,天束幽花的胳膊被反扭得更加厲害,「唔……唔……」天束幽花嘴裡含混得發出幾聲痛苦的聲音,連連搖頭。

阿克琉克手鬆開,天束幽花倒在地上。

她揉著自己的手腕,心裡湧出無數屈辱,從小到大,沒有人敢這樣對她,就算尊貴如王爵,也依然對他客氣禮貌。而這個小小的風源七度使徒,竟然敢這樣侮辱自己。「你這個禽獸!你竟敢對我動手,你別忘記剛剛救你命的人是我!」

「禽獸?米以為人就比禽獸高貴到哪裡去麼?」阿克琉克轉過頭,不再搭理她。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動了幾步之後,就像一頭漆黑的豹子般,在地上匍匐下來,不再動彈,也不再說話。

天束幽花被他的樣子弄得緊張起來,剛剛的羞辱怒意稍微減弱了一些。她也頓下來,朝阿克琉克走過去幾步,問:「你這是要幹嗎?」

阿克琉克在嘴邊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天束幽花朝懸崖下方看去。天束幽花朝阿克琉克又走近了一些,也學著他的樣子趴了下來。

「我剛剛用氣壁將我們周圍的區域簡單的封閉了起來。雖然對於精通魂力探知高手來說,幾乎沒有什麼作用,但是,還是能讓我們說話或動作時發出的響動,和身體裡魂力流動的情況,得到一定程度上的隱蔽。所以,你要是不想讓他們發現我們的話,就不要再大聲嚷嚷,否則,我救不了你。」

「剛剛明明就是我救你。」天束幽花心裡嘟囔了一句,但沒敢說出來,肩胛骨還在隱隱作痛,她不敢太放肆:「你說被他們發現,那他們是誰啊?」天束幽花順著阿克琉克的目光,也看見了此刻在懸崖之下,河岸邊對持著的兩幫人。

阿克琉克從殘破衣服的內襯裡,小心的取出一個破舊的鐵盒,他開啟盒子,輕輕地用手沾了一條褐色的肉蟲出來,天束幽花一陣噁心,直往旁邊躲。阿克琉克沒理睬她,把那條手指粗細的肉蟲輕輕地放在前面的空氣裡,肉蟲子明顯貼到了透明的氣壁上,看起來彷彿懸停在空氣裡。

就在那條蟲子貼上氣壁的同時,天束幽花清楚地聽見了懸崖之下,他們說話的聲音。

「西魯芙,我和你做一個交易,好不好?」吉爾伽美什看著對面的西魯芙,伊赫洛斯,還有此刻正把漆拉踩在腳底下的索邇,他揹著雙手,孤零零地站在三個風源頂級魂術高手的對立面,但他的表情依然淡雅而從容,嘴角含著一枚微笑,彷彿欣賞著遠山在月光下勾勒出來的那一筆光亮的雪線。

「什麼交易啊?」西魯芙朝身後招了招手,三個風津獵人彷彿鬼魅般地飄動過來,兩個人的雙手交叉搭在一起,然後另外一個人轉身半蹲,用自己的後背組成了一個靠椅。西魯芙輕輕地在前兩人的交叉搭起的手臂上坐下來,然後靠在第三個風津獵人的後背上,她看起來雖然極其優雅,卻又不怒自威。就連吉爾伽美什也不得不承認,她身上這種權傾朝野、血氣含尊的帝王身姿,就連在男人身上,也不多見。冰源的艾歐斯和她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青春期的懵懂少年。想到艾歐斯,吉爾伽美什不由得暗自在心裡嘆了口氣。

「交易的內容就是,你們放了漆拉,我讓你們帶走‘他’。」吉爾伽美什指了指遠處躺在地上,閉著眼睛,嘴唇蒼白,不時小聲呻吟著的「銀塵」。他一身白袍上,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剛剛漆拉幾乎萬箭穿心的攻擊,沒要他的命,已經算運氣很好了。

西魯芙微微笑了笑,沒有接吉爾伽美什的話,反倒轉過臉,對索邇說:「喂,索邇,你的棲石風蓮給他用一些吧,我看他傷得不輕,他畢竟肉身凡胎的,別有個什麼意外才是。」

「陛下,我之前已經把那瓶用掉啦,沒啦!」索邇愁眉苦臉地轉過頭來,聳了聳肩膀。

「少廢話,快給我拿出來,我知道你帶了兩瓶。」西魯芙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像是在逗一個撒謊拙劣的頑童。「……還是說,你想省著那瓶藥不用,而要大費周折地發動天賦麼?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啊索邇……」

「……你!」索邇瞪圓了眼睛,「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說完,他伸出手,從腰間的袋囊裡又掏出一個淺藍色的陶瓷瓶子來,嘆了口氣,「我又要在懸崖峭壁上折騰幾個月了……」,說完,愁眉苦臉地揚起手,丟給伊赫洛斯,西魯芙朝伊赫洛斯點點頭,於是伊赫洛斯就朝不遠處的「銀塵」走去。

「你看,你也很怕他死吧,他要死了,你們這一趟也就白跑了。我啊,雖然不保證能殺了你,但是,要殺他,」吉爾伽美什指了指血跡斑斑的「銀塵」,「這個信心我還是有的哦。」他金色睫毛簇擁著的魅惑眸子,微微地眯著,看起來非常誘人,再配合著他不快不慢,氣定神閒的低沉嗓音,就更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你要是殺他,我就殺他。」西魯芙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被索邇踩在腳下的漆拉,然後抬起衣袖,掩著嘴輕輕地笑著,「你看,你也很怕他死吧,他要死了,你這一趟也白跑了啊。我啊,雖然不保證能殺了你,但是,要殺他,這個信心我還是有的哦。」

吉爾伽美什看著西魯芙,安靜地維持著臉上的微笑,但是,他的內心卻被眼前這個女人持續的震撼著。其實在剛剛的對話過程中,吉爾伽美什一直都在持續捕捉感應著對面三個人傳來的魂力,伊赫洛斯體內的魂力及其狂暴兇猛,而索邇體內的魂力卻異常厚重沉穩,同時還帶著一絲陰狠。吉爾伽美什捕捉到的兩人魂力表徵,都能算得上是最頂級的魂力級別。然而西魯芙……她的身體像是盛放著一個遼闊無邊的巨大湖泊,上一秒還萬里無雲,晴空明朗,下一秒就風雨驟變,電閃雷鳴。而且她從始至終的自信和淡定,都證明她對眼前的對決有著十足的把握……以她的實力和謀略來說,應該對對手的魂力和天賦以及魂器都非常清楚瞭解,但她在知道自己是誰的情況下,依然可以那麼目中無人地句句挑釁……

「那看來,我還是得動手啊……」吉爾伽美什微笑著,稍微收斂了一下心神,他用魅惑的目光看著西魯芙,「不過我建議你啊,如果不想他們為你送死,你還是親自對付我吧,如果你和我打,還有一些勝算,但他們兩個,和我可差得有點遠哦……」

聽到吉爾伽美什這段話的索邇,發出了一陣哈哈哈哈的大笑聲,他甚至彎下腰,扶著膝蓋,看起來像是笑痛了肚子。而遠處的伊赫洛斯淡然地轉過頭來,目光冷冷地看了看吉爾伽美什,表情帶著嘲笑和憐憫,彷彿在看一個愚蠢的傢伙,正在說著一些荒唐透頂的事情。

而西魯芙託著下顎,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原來他們……竟然是西魯芙和吉爾伽美什……天啦……原來阿克琉克就是索邇……」天束幽花被他們的對話,震撼得張大了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只是聽到阿克琉克。哦不,應該是索邇提起他們的女王西魯芙。至於吉爾伽美什,更像是傳說裡的人物,然而此刻,竟然全部聚集在了這個邊陲小鎮的郊外河岸,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為什麼漆拉也在?而且,他們又為什麼要搶那個「銀塵」呢?身邊這個真正的阿克琉克,按道理也應該是風源的人,為什麼此刻和自己躲在懸崖高處卻不現身,並且之前還說要阻止索邇呢?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交錯纏繞,彷彿一團亂麻,天束幽花想破了腦袋,也理不清面前這個駭人的巨大蛛網般的謎面。

「西魯芙他們……為什麼在笑?看樣子不應該動手了嗎?為什麼面對吉爾伽美什這種傳說中將風水火地四種元素均操作的得爐火純青的神級對手,他們還這麼輕鬆?」天束幽花趴在懸崖邊上,有點看不明白腳下的局面,「你認識阿克琉克丟藥給他的那個男的嗎?哦,不,我是說索邇……」天束幽花顯然還沒習慣改口,儘管她知道眼前這個瘦削的中年男子,才是阿克琉克。而山崖下的那個穿著白銀流蘇長靴的年輕男子,那個一直以來以阿克琉克的身份和他們朝夕相處的人,卻是風源高高在上的二度王爵。

「我們風源的帝王,至高無上的西魯芙,她在因德帝國的地位無人能及,就連一度王爵鉑伊斯,也僅僅能夠在魂力方面超越她,至於其他方面,比如血統、地位、權術、統御……西魯芙在整個風源無所匹敵。你看見那個一直跟在她左右的男人,就是她的貼身侍衛伊赫洛斯,卻貴為我們風源的地之使徒。」阿克琉克壓低聲音,對天束幽花說道。

「這麼厲害……怪不得他們能這麼輕鬆,還笑得出來……」天束幽花隱隱為吉爾伽美什感到有些擔心。

「他們發笑,可不是因為這個……」阿克琉克的表情格外凝重,他的目光裡閃爍著無數白色的光點,看起來彷彿夜色裡遊動著密集的鬼靈,「你看見西魯芙身後站著的那四十幾個白色長袍的帶著兜帽的傢伙了嗎?」

「看見了,他們是什麼人啊?」天束幽花問。

「要我說的話,也許根本就不該稱他們為‘人’,他們有統一的稱呼,叫做‘風津獵人’。他們所存在的意義,就是以西魯芙的願意,為唯一指令。」阿克琉克說。

「那就是西魯芙的私家護衛軍咯?」

「可以這麼說。」

「那有什麼厲害的?難道他們比吉爾伽美什還要厲害嗎?我不信。」天束幽花冷笑一聲。雖然她並不認識吉爾伽美什,但是畢竟他曾經代表著水源的最高實力,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讓天束幽花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們比吉爾伽美什差遠了。」

「那你還說……」天束幽花剛剛想要反駁他,就突然被山崖下一陣巨響打斷了她的話頭。她順著聲響的方向看去,但是因為隔得太遠,無法看清切:「……那個白袍的風津獵人怎麼了,為什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吉爾伽美什面前?」

然而身邊的阿克琉克卻沒有回答她,他轉過頭,看見阿克琉克將之前那個鐵盒子開啟,又拿出了一條白色的肉蟲子,輕輕的放在面前氣壁上。那面本來透明的氣牆,突然從百色肉蟲的位置擴散出一圈暗紅色的光芒,然後下一個瞬間,天束幽花就尖叫起來,阿克琉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天束幽花的確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因為此刻,吉爾伽美什和西魯芙的面容,就彷彿近在咫尺,本來幾百米的距離,突然被拉近到數米之隔……

「剛剛第一隻褐色的蟲子,叫做【盜聲】,第二隻白色的蟲子,叫做【借影】。它們都是生長在風津道里面的昆蟲,是低等級魂獸,不過它們可以將遠處的聲音或者畫面,拉近到面前,是我們在潛伏或者偵察的時候,慣用的工具……我現在把手放下來,你不要在大驚小怪了。」天束幽花點點頭,阿克琉克鬆開手。

「你真厲害……」天束幽花看著面前彷彿海市蜃樓般的景象,呆住了,面前的場景太過真實,彷彿只要伸出手,就能輕輕拉住吉爾伽美什的衣袖。

「厲害的是西魯芙,不是我。」阿克琉克冷冷地說。

「為什麼?」

「因為利用這兩種蟲子為基礎,發明這套偵察系統的人,正是西魯芙,包括‘盜聲’和‘借影’這兩個名字,也是西魯芙賦予的。」阿克琉克平靜地說到。

「吉爾伽美什面前的那個風津獵人……是死了?」天束幽花突然看著眼前的景象,長大了口。

「好快……他的出手……」阿克琉克看著吉爾伽美什的背影,低聲說道。

「果然……不愧是號稱亞斯藍最強的王爵,地元素並不是你最強的屬性,然而你卻可以用的這麼得心應手,真是不簡單啊。」西魯芙微笑著,彷彿對那個風津獵人的死沒有任何觸動。

「被你看出來了啊。」吉爾伽美什低頭,彷彿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出來。隨著他的話音,剛剛走到他面前的還沒來得及站穩的風津獵人,此刻臉的正中,鼻樑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縫,朝兩邊裂開來,彷彿有一道牆壁從他的體內生長了出來,將他整個人剖成兩半。風津獵人的身體被內部膨脹開來的石塊脹破成碎片,血肉模糊地坍塌在草地上,只剩下兩隻腳,彷彿插在地面的柱子上一樣直立著。仔細看下去,發現裡面灌滿了石塊——原來在剛剛的瞬間,吉爾伽美什就已經用地元素,從他的腳底刺穿,一路向上,粉碎了他整個身體。

「瞬殺啊……」西魯芙眨了眨眼睛,「我真是小看你了……我還以為,第一個至少能扛住你十幾秒鐘呢……」

西魯芙話還沒說完,第二個風津獵人就迎頭上前了。這一次,風津獵人凌風而動,將雙腳遠離了地面。

「你把風津獵人說的這麼厲害,還不是被我們水源一度王爵吉爾伽美什瞬殺了。看來,西魯芙要吃苦頭了。」天束幽花抱起手臂,有點幸災樂禍地說道。

「你不懂。」阿克琉克依然匍匐著沒動。倒是天束幽花沒了耐心,從地上站起來,抄著雙手看熱鬧。阿克琉克也懶得再管她,他全部精力都放在風津獵人和吉爾伽美什身上。第二個風津獵人在幾秒鐘後,轟然墜地,一動不動。然而,這次,沒有任何停頓。第三個風津獵人就鬼魅地朝吉爾伽美什掠去。很快的,第四個、第五個風津獵人陸續向前。他們每個人的眼裡都是平靜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慌亂,彷彿知道必死無疑,卻毫不動搖。他們這種死士般的忠誠,深深撼動人心,天束幽花看在眼裡,心底隱約有些不忍。

「這樣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啊,很快這四十五個人,就會被吉爾伽美什殺乾淨的,西魯芙怎麼這麼蠢,讓他們去送死?四十五個一起上,說不定還更有把握啊!」天束幽花咬了咬牙,瞪著離自己不遠的的西魯芙的「接影」。

「你錯了,如果四十五個一起上,吉爾伽美什用一個大魂術,或者使用魂器大開殺戒,很快就能將他們全部殺死,我絲毫不懷疑他有這個實力……然而,風津獵人的可怕在於,他們能夠快速的學習、模擬,並經驗共享……」

「什麼意思?」

「你沒發現麼,第一個風津獵人,他和吉爾伽美什的魂力差距,懸殊到了吉爾伽美什能夠瞬殺他的地步,我們姑且將這個時間算為一秒好了。到了第二個風津獵人,吉爾伽美什殺掉他的時間,已經變得需要兩秒,第三個的時候,花費了四秒,然後是八秒,十六秒……每一個風津獵人,都在前一個基礎上,以數倍的程度,提升著實力……哦不,這樣說不對,並不是提升實力,而是在共享經驗,對付吉爾伽美什的經驗。按照這個狀況持續下去,只需到第十三個風津獵人,吉爾伽美什就需要用四千零九十六秒才能殺死他,也就是需要六十八分鐘……」阿克琉克緩慢的說著,目光裡閃動著陰沉的光芒。

「這也太……為什麼會這樣?風津獵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們可以立刻就獲得這種變態的經驗提升呢?」天束幽花臉色蒼白,望著面前的吉爾伽美什。他的表情已經漸漸凝重起來,他似乎也在越來越長的戰鬥耗時中,發現了隱藏在這群風津獵人裡的駭人秘密。他尊貴而英俊的臉龐上,漸漸籠罩起一層陰影……

「難道說下一個風津獵人,吉爾伽美什就需要兩個多鐘頭才能殺死他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風津獵人,就能和吉爾伽美什對戰兩個鐘頭!」天束幽花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當然不是。只要吉爾伽美什改變目前的戰鬥方式,比如把地元素魂術換成火元素魂術來進攻,那麼前面累積的經驗,就沒有作用了,我相信以吉爾伽美什的魂力水準,是可以做到再次瞬殺風津獵人的。或者,他使用魂器,或者使用魂獸,甚至使用特技,都能能讓之前風津獵人的經驗累積前功盡棄,瞬間拉回最初的水準。」阿克琉克沉思著,他的眼睛緊緊地鎖著眸子裡的寒光,看起來在回答天束幽花的問題的時候,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麼。

「那他為什麼……」天束幽花不明白。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看起來吉爾伽美什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多了。也許他從第三個第四個左右,就已經發現了目前的僵局,他肯定也意識到了風津獵人的這種經驗共享的特性,所以他才沒有改變進攻方式。」

「為什麼?第十三個,就需要一個鐘頭了,那殺到第四十五個,那不得殺一年才可以啊……」天束幽花不由自地的重新蹲了下來,看來,她也對面前這種透露著扭曲感的戰鬥畫面感到了異樣的恐慌。她甚至下意識的往阿克琉克那邊靠了靠。

「你錯了,如果真是按照目前的速度不變的話,殺第四十五個風津獵人需要花的時間,是五十五萬年。」

「……什麼?!那!那吉爾伽美什他……他瘋了嗎?」天束幽花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吉爾伽美什已經明白了西魯芙的意圖。西魯芙並不指望風津獵人能夠打贏吉爾伽美什,她只是需要有人先和他戰鬥,以便於她對他有更多的瞭解。要知道,你們水源目前所有王爵使徒,所有人的天賦和魂器魂獸,西魯芙都瞭如指掌,除了吉爾伽美什。對於你們水源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西魯芙瞭解真的不多。也許和我一樣,只聽過他的四象極限的赫然威名,卻並不瞭解具體的威力,所以,吉爾伽美什也不再更換魂術或者戰鬥模式,甚至也沒有出動魂器和魂獸,但是,這樣雖然能夠避免被風津獵人獲取更多的資訊和經驗,但是同時也陷入了一個死迴圈,那就是戰鬥時間被無限拖長……

「……什麼?!那!那吉爾伽美什他……他瘋了嗎?」天束幽花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

「因為吉爾伽美什已經明白了西魯芙的意圖。西魯芙並不指望風津獵人能夠打贏吉爾伽美什,她只是需要有人先和他戰鬥,以便於她對他有更多地瞭解。要知道,你們水源目前的王爵使徒,所有人的天賦和魂器魂獸,西魯芙都瞭如指掌,除了吉爾伽美什。對於你們水源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西魯芙瞭解真的不多。也許和我一樣,只聽過他四象極限的赫然威名,卻並不瞭解具體的威力。所以吉爾伽美什也不再更換魂術或者戰鬥模式,甚至也沒有出動魂器和魂獸,但是,這樣雖然能夠避免被風津獵人獲取更多的資訊和經驗,但是同時也陷入了一個死迴圈,那就是戰鬥時間在被無限地拖長……西魯芙會派出這麼多風津獵人,看來一開始,她就為吉爾伽美什設下了這個沒有出路的死迴圈……」

「也就是說,要想快速戰勝對手,只能不斷地暴露自己的戰鬥方式,但越暴露自己的戰鬥方式,就越難以戰勝對手……」天束幽花看著面前的吉爾伽美什,他的臉和自己的面容一樣蒼白。

被索邇牢牢踩在腳下的漆拉依然面容蒼白,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踩在自己後頸位置的索邇的腳上,醞釀滿了隨時一觸即發的魂力。只要自己稍微有任何的魂力變化,企圖反抗,他相信索邇會毫不猶豫地踩碎自己的脊椎骨。而且自己的天賦此刻已經被伊赫洛斯的天賦"神風織索"遮蔽了,無法利用速度的優勢快速地脫離索邇的控制。

但眼前的吉爾伽美什,也在思考著如何擺脫他所深陷的死迴圈,根本無暇顧及自己,顯然,他此刻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地大肆發力。漆拉擰過頭,眼角的余光中,西魯芙的面容上始終帶著冰雪般冷傲的微笑。

突然,空氣裡一陣劇烈的魂力波動。本來,在吉爾伽美什和風津獵人對陣時,周圍的空氣裡就已經充滿了彷彿驚濤巨浪般的魂力震盪,但是,這股魂力來得異常迅猛且聲勢凌厲,巨大的魂力從密林深處而來,彷彿一把利劍朝索邇穿刺而去,索邇反應極其迅捷,朝後猛然倒掠避開,然而,他剛剛身形一動,就突然意識過來:「糟糕!」然而,僅僅只是一個瞬間,漆拉就已經消失在了眼前,一個黑袍身影,正帶著漆拉朝吉爾伽美什飛快掠去,當他們到達吉爾伽美什身邊的時候,那個黑袍身影輕輕揚起左臂,正在和吉爾伽美什糾纏戰鬥的那個風津獵人,瞬間被撕成了血淋淋的碎片。他將漆拉輕輕放下,然後轉過身,大風吹開他的黑色長袍,露出肌肉結實的飽滿胸膛,他渾身熾熱的慾望和邪惡的氣息,在風裡擴散出一種死神的寒意,他嘴角斜斜飛起,用一種戲謔的笑容,看著索邇的方向。

索邇眉間怒意暴起,雙手交叉朝前一劈,無數密密麻麻的風刃猶如一條巨龍朝前嘯叫而去,所過之處草地翻湧暴起,土壤亂飛,草汁四濺,然而,這條巨龍卻像是突然衝進了一個空洞般,被一團巨大的白色吞噬了,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氣裡尖銳的嘯叫突然一片靜謐,只剩下無數迎風飛揚的絲綢,彷彿巨大的雲朵般緩緩擺動著,白色絲綢的中央,一個笑意盈盈的女人單手叉著腰,一雙柔情似水的眉目,滴溜溜地四下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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