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克?蘭登惶恐不安地後退了好幾步。
「別擔心,」維多利亞說,「這裡的樣品微乎其微——只有百萬分之一克。基本上沒有危險。」她伸手抓住一個儲存器,只聽到「嘀」的一聲,儲存器被擰了下來,底部的電子顯示屏也旋即啟動,紅色的數字閃爍著,倒計時開始。
24∶00∶00……
23∶59∶59……
23∶59∶58……
蘭登盯著顯示數不斷減少的計時器,感到這簡直是一顆定時炸彈。
「這種電池,」維多利亞解釋道,「能給反物質捕集器提供整整二十四小時的電量。而且只要把它插回充電臺,馬上又能再充電。這樣做是為反物質捕集器的安全著想,當然同時也是為了方便對它進行研究。」
維多利亞把蘭登和科勒領到實驗中心的盡頭,拉開窗簾,露出一扇窗戶,外面有一間大房間,牆壁、地板、天花板全是鋼製的。
「這裡是湮滅反應間。反應間的地板下裝有磁體,它能破壞反物質捕集器的電磁場,從而破壞懸浮狀態。」維多利亞說著,拉開了窗戶底下的一個鋼製抽屜,把反物質捕集器放了進去,然後關上抽屜,拉動了抽屜邊上的控制桿。不一會兒,反物質捕集器出現在窗戶對面的房間裡,它在金屬地板上流暢地呈大圓弧滾動,最後停到了靠近房間中央的位置。「你們將第一次目睹反物質湮滅反應,這幾百萬分之一克,微乎其微的樣品。」
維多利亞按下按鈕。
剎那間,蘭登什麼也看不見了。儲存器的中央閃現出一個刺眼的亮點,接著亮點爆炸,發出一陣駭人的光浪向四周輻射,帶著雷鳴般的巨響撞到他面前的窗戶上。整個反應間都被撼動了,他不覺向後打了個趔趄。這灼熱的光停留了好一陣,驟然間又迅速退了回去,縮成一個小點,化為烏有。蘭登費勁地眨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恢復了視力。他眯縫著眼睛看著裡面悶燃殆盡的反應間。地板上的儲存器不見了,銷聲匿跡。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瞪大了眼睛,驚訝無比。「上……上帝。」
科勒緩緩轉過身來,「維多利亞,你怎麼拖了這麼久?你和你父親老早就該把這個發現告訴我。」
維多利亞說,「反物質技術確實是一項很重要的技術,但它也相當危險。所以我和父親需要時間來最佳化製造流程,把它的危險降到最低程度。我父親還需要時間讓人們正確地認識反物質。」
科勒問道:「還有誰知道這事?」
「沒有了,」維多利亞回答道,「我們曾互相起誓,將這個秘密再保守幾個月,直到我們一切準備就緒才公開。」
科勒再次問道,「有可能丟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維多利亞掃視了一遍實驗室,「沒有人來過,上面這裡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我們在下層的實驗室貯藏了一個足足有0.25克的樣品。」
科勒嚇得面無人色。「你說什麼!」他止不住地咳了起來。「0.25克?那不是……幾乎五千噸當量!這麼多的反物質足以毀掉方圓半英里內的任何東西。」
「沒錯,它能在頃刻間毀滅一切,」維多利亞毫不客氣,「誰都不會這麼幹!」
科勒轉過身來,顯得滿懷希望。「你們在危險品儲藏室裡還裝了其他的安全裝置?」
「是的,還有一套視網膜掃描系統。」
科勒只吐出兩個詞。「下樓,現在!」
他們乘貨用電梯又朝地下深入七十五英尺,到達了最底層的危險品儲藏室到了。一切都明朗了,門邊的視網膜儀旁的地面上正是一顆眼珠,維多利亞開啟門,裡面存放的反物質儲存器不見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向維多利亞襲來。他們剜去父親的眼睛,為的就是偷走反物質。她這麼快就想到其中的關聯,還來不及完全理解。
蘭登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他掏出手帕,蓋住地板上列奧納多.維特勒的眼珠。此時維多利亞站在空空如也的儲藏室的門口,滿臉的痛苦和恐慌。
「蘭登先生?」科勒緊張地低語道「你是位專家,我想知道光照派的狗雜種準備拿反物質做什麼。」
蘭登竭力集中精神。科勒仍在做假設,全然錯誤的假設。「科勒先生,我堅信,光照派已經滅絕了。偷走反物質的一定另有其人,比方說,或許是‘歐核中心’內部的某個官員打探出了維特勒先生的這個重大科技突破,並且認為這個專案太危險,不能再繼續下去。」
科勒看上去目瞪口呆。「蘭登先生,你認為這是出於正義之心犯下的罪過嗎?太荒謬了。不管是誰殺死了列奧納多,想要的東西都只有一個,就是反物質樣品。毫無疑問,他們是蓄謀已久的。」
「你指的是恐怖主義活動?但是光照派絕非恐怖組織。」
「這話跟列奧納多·維特勒說去。」
聽到這話,蘭登感到被現實觸痛。列奧納多·維特勒的胸口確實烙下了光照派的標記。這標記從何而來?如果這神聖的印記是被某個組織用來掩蓋自己行蹤的,那這個障眼法的難度也未免太高了。所以,一定存在另一種可能。
「我知道了,」蘭登突然說,「還有一個比恐怖主義更為合理的解釋。」
科勒瞪大了眼睛,顯然是在期待他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