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卡洛.文特斯克教皇內侍正沿著皇家樓梯走下去,他一邊走一邊對自己說,什麼都別怕,把今晚交給上帝。
英國廣播公司的車停在聖彼得廣場的東面,記者岡瑟.格利克正汗涔涔地坐在公司的車裡,現在他正在梵蒂岡城裡「值教皇班」。
格利克的任務非常簡單,他只要坐在這兒,等著一群傻老頭選出他們下一任頭兒,然後到車外以梵蒂岡為背景錄個十五秒鐘的現場直播就萬事大吉了。
格利克難以相信英國廣播公司還派記者到現場來報道這等不值錢的新聞。他凝視著擋風玻璃外,自言自語道,「我們這是在幹嗎呢?」
坐在車後頭擦著鏡頭的攝影師奇尼特.麥克麗回答說:「我們要目睹一件激動人心的大事。」
突然車裡的手機響了,格利克拿起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話裡帶著濃重的阿拉伯地方的口音。「仔細聽著,」他說,「我即將改變你的命運。」
格利克聽完盯著手裡的手機看了足足十秒鐘才最後掛上了電話。他轉過身來,那副樣子就像小孩子收到聖誕禮物卻擔心那禮物不是真給他的一樣。「我得到了一個訊息,羅馬教廷內部有情況。四個紅衣主教被綁架,而且將於今晚在不同的教堂被殺死。」
「肯定是辦公室裡哪個不懷好意的人在開玩笑蒙你。」
格利克早就料到麥克麗會挖苦人,但他沒有在意,只感到渾身激動「他還告訴了我一些別的。撥號連線到英國廣播公司資料庫,怎麼樣?我想看看我們做過的關於這些傢伙的其他新聞。」
麥克麗嘆了口氣,將電腦連入英國廣播公司資料庫。
搜尋結果出來了,格利克從麥克麗那裡搶過了電腦。麥克麗一臉困惑地從格利克身後凝視著電腦螢幕。格利克說得不錯。英國廣播公司的資料庫顯示,他們那卓爾不群的廣播公司在過去十年裡早已採編而且刊登了六條關於這個名為光照派兄弟會的報道。
「噢,算了吧,你不會真的相信打電話的人自我宣稱的那些吧?」麥克麗問。
「光照派的信使?準備殺死四個紅衣主教?」格利克笑著說,「我真的但願如此。」
蘭登推開門,從拱形入口走進內室,梵蒂岡檔案館。他畢生的一個夢想。
蘭登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向有著奇珍異藏的透明儲藏室。他朝最近的一間走去,乜斜著眼睛看著昏暗的裡面。蘭登認出,玻璃牆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普通的書架、羊皮紙箱和檢查臺。他檢視著每一個書架的一頭那閃著紅光的指示標籤。在所有的圖書館裡,這些標籤都表明了那一排書的內容。他沿著透明牆往下檢視著那些分類題名。
彼得.萊埃雷米塔……萊.克羅恰蒂……烏爾巴諾……萊萬託……
維多利亞把手撐在臀部,環視著這個巨大的空間,然後看著蘭登說道:「教授,我們要找的這個伽利略的東西叫什麼名字?」
「跟我來。」蘭登說。他輕快地沿著第一條過道走去,檢視每一個儲藏間的指示牌,「大概十五年前,巴黎大學的一些歷史學家和我發現了一批光照派的書信,上面多處提到那個記號。」
「記號。對那條路及其起點的宣告?」
「對。奇怪的是,任何影射這個記號的地方——像共濟會的日誌,古代科學刊物,光照派書信——都由一個數字提及此記號。這個數字就是503。」
「那是什麼意思呢?」
「伽利略寫的三本書,《對話》、《討論》和《圖解》。其中《圖解》是伽利略最隱秘的作品。」
維多利亞現在看上去被迷住了,「你認為《圖解》裡有線索?那個記號,關於光明之路的資訊?」
「伽利略的‘記號’這個詞就是從《圖解》裡來的。」蘭登走到儲藏間的第三排,繼續檢視指示牌。「檔案保管員找一本《圖解》找了好多年,但由於羅馬教廷的焚書運動,再加上這本冊子的耐久性較差,這本書早就沒在世上露面了。大家都認為十八世紀之後,世界上只有一本《圖解》留了下來。」
「一本?」維多利亞一時間看上去像著迷了一樣,她環視房間,「就在這兒?」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想出來《圖解》裡包含這個線索的。這跟你在光照派的書信中頻繁看到的數字有關嗎?跟503有關嗎?」
蘭登笑了。「是的。我花了些時間,不過最終想出來了,503是一個簡單的程式碼,它就是指的《圖解》。這是光照派玩的把戲,。數字503按照羅馬數字的寫法是——」
「是d3。」維多利亞想了想,「那d3是什麼意思呢?」
「d1、d2和d3是非常奇怪的縮寫,古代科學家用它們來區分伽利略那三本經常引起混淆的書。」
維多利亞馬上打斷他的話。「《對話》……《討論》……《圖解》。」
這時,維多利亞找到了存放伽利略作品的檔案室。
為了儲存珍貴的書籍,密閉的檔案室裡含氧量很低,裡面差不多是真空。兩人進去後頓時覺得呼吸困難,好一會兒也適應過來。
維多利亞問:「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蘭登看了看他的米奇牌手錶。「現在剛過七點鐘。」
「我們要在這一個鐘頭內找到那樣東西。」